第19章 遗失的药片 （2/2）

路眠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他下意识地松开紧攥空药瓶的手，慌乱地在湿漉漉的裤袋里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冷湿滑的手机外壳。他把它掏了出来。

手机屏幕在绝对的黑暗中骤然亮起！幽蓝的光线瞬间刺破黑暗，像一道冰冷的探照灯，照亮了他布满泪痕、汗水和血污的、狼狈不堪的脸，也照亮了他手中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空药瓶！

屏幕上，疯狂跳动着姐姐路雨的名字！还有她那张带着灿烂笑容、比着“V”字手势的自拍头像！那明亮的笑容和欢快的姿态，在幽蓝的光线和路眠此刻地狱般的狼狈中，形成一种刺眼到残忍的对比！

震动持续着，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近乎固执的执着。“嗡嗡嗡——嗡嗡嗡——” 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蜂鸟，疯狂撞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壁垒。

路眠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和灿烂的笑容。浅褐色的眼瞳在幽蓝的光线下，盛满了巨大的惊悸、未散的绝望，以及一种被这突如其来的、鲜活明亮的“外界”狠狠刺伤的茫然和……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拽回现实的刺痛感。

姐姐……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是知道了咖啡店的事？还是……只是寻常的问候？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再次翻涌上来！他不能让姐姐听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又失控了！不能让她担心！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逃避瘟疫般的恐惧，手指颤抖着伸向屏幕，想要挂断！想要把这刺眼的光芒和烦人的震动彻底掐灭！

然而，指尖因为剧烈的颤抖和汗水的湿滑，第一次按偏了！没有按到红色的挂断键，反而滑到了旁边！

“嘟——”

一声极其轻微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电话……被接通了。

幽蓝的屏幕光线下，通话计时器开始无声地跳动。

“喂？绵绵？” 姐姐路雨清亮、带着点疑惑和笑意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手机听筒，无比清晰地、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猛地刺破了洗手间里冰冷粘稠的黑暗和绝望，毫无阻碍地撞进了路眠的耳膜里！“干嘛呢这么久才接？妈包了饺子，三鲜馅儿的！你最爱吃的那种！特意给你留了一大碗！快回来趁热吃！再晚就坨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日常的烟火气和毫无阴霾的活力，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对弟弟回家的召唤。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隅角”角落里的崩溃风暴，从未存在过。仿佛他此刻的狼狈、绝望和掌心的空药瓶，都只是幻觉。

路眠握着手机，僵硬地贴在耳边。姐姐那充满生命力的、带着饺子香气的声音，像一把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被冰冷绝望冻僵的灵魂上！也像一根突如其来的、带着倒刺的钩子，将他从自我毁灭的边缘，极其粗暴却又无比真实地，猛地拽回了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嘈杂的人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只能发出短促而破碎的、如同窒息般的抽气声。脸上湿冷的泪痕混合着新的、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落。那只握着空药瓶的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