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速写本与推开的咖啡 (2/2)
说完,他没有任何停留,拿着那只空水杯,转身便离开了。脚步沉稳依旧,走向吧台后方的水槽方向,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从容而……遥远。
路眠维持着那个惊怒交加的姿势,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手臂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凉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触感!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冒犯的愤怒如同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他死死地盯着范云熙离开的背影,浅褐色的眼瞳里充满了冰冷的戒备和无声的控诉。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探究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皮肤上。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弯下腰,几乎是扑到地上,手忙脚乱地扶起那把倒地的椅子,动作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粗暴。然后,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速写本和那个根本没打开过的平板电脑,胡乱塞进背包里。他甚至顾不上桌沿那碟早已被遗忘的酸奶碗,像躲避瘟疫一样,低着头,脚步踉跄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了门口!
“叮铃——叮铃——叮铃——”
粗暴地推开玻璃门时,门框上的铜铃再次发出了急促而凌乱、近乎凄厉的声响!
路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午后的阳光里,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桌沿(那碟酸奶碗孤零零地留在那里)、惊愕的客人,以及吧台后面,那个站在水槽前、背对着门口、微微低着头、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一拍的范云熙。
他站在“隅角”门外的人行道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和翻涌的羞耻愤怒。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卫衣口袋,紧紧攥住了那个装着减半药量的药盒。
冰凉的塑料外壳硌着掌心。里面是二十八颗十五毫克的白色药片。
不再是二十毫克。不再是“满”的。
而那个穿着灰色亚麻衬衫的男人,平静外表下似乎藏着某种让他极度不安的……探究?
路眠攥紧了药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隅角”那扇透出温暖光线的玻璃门,眼神冰冷而戒备。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像一滴水融入街道上流动的人潮,抱着那袋减半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星光”,和一颗被强行触碰后更加紧闭的心,朝着那个被称为“家”的方向,疾步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和更深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