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未锁的门 (3/3)
“别……碰我!”路眠像是被这个动作彻底刺激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挥动手臂,想要格开范云熙的手!声音里带着崩溃般的惊惶和抗拒!
但他实在太虚弱了,那挥动的手臂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道,反而因为用力而再次引发剧烈的咳嗽和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软倒范云熙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避免他撞到冰冷的墙壁。接触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身体的单薄和颤抖,像一片风中残叶。
“好,不碰你。”范云熙立刻放缓了所有动作,声音压低到极致,带着一种安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必须回床上。我扶你进去,可以吗?或者,你扶着我,自己走?”
他给出了选择,但态度明确——绝不能让他继续躺在这冰冷的地上。
路眠急促地喘息着,咳嗽稍稍平息,身体因为脱力和高烧而微微发抖。浅褐色的眼瞳里充满了混乱的惊慌和巨大的屈辱感,但残存的理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独自应对。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极其艰难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范云熙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帮助他站起来。
路眠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了范云熙身上。每一次挪动脚步都异常艰难,呼吸愈发急促,带着痛苦的鼻音。
范云熙半扶半抱地,支撑着这个滚烫而虚弱的身体,极其缓慢地挪过黑暗的客厅。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个空间——空旷,冰冷,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只有角落里堆着未拆封的纸箱,像一个临时避难所,而非一个家。
他终于将路眠安置在了卧室的床上。床垫很新,被子也看起来蓬松,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路眠一沾到床,立刻就像失去所有支撑般瘫软下去,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只留下一个剧烈起伏的、单薄脆弱的背脊和凌乱汗湿的头发。他用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姿态,表达着最后的无声抗议和巨大的羞耻。
范云熙站在床边,看着那蜷缩的一团,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涩的海水里,沉甸甸地发胀。他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在路眠身上。
“体温计我放在床头柜上了。水在这里。”他将一瓶未开封的电解质水和那支掉落的体温计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声音低沉平稳,“我就在外面。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可以叫我。或者,敲一下墙。”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退出这个空间。多停留一秒,都会给路眠带来巨大的压力。
他没有等任何回应。说完,便转身,轻轻地走出了卧室,并且细心地没有完全关上卧室门,留下了一条缝隙,方便听到里面的动静。
他回到客厅,却没有离开。而是就站在那片冰冷的、空旷的黑暗里,像一个沉默的哨兵,守护着卧室里那个再次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脆弱不堪的灵魂。
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一墙之隔的两个世界,因为一支掉落的体温计和一扇未锁的门,意外地短暂交汇。那根无形的弦,在这一夜,被绷紧到了极致,也清晰到了极致。
范云熙知道,今夜,他无法离开了。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而接下来该如何走,需要比以往更多的智能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