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杯中的涟漪 （2/2）

但……范云熙的眼神是那样平静而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施舍或怜悯，只有纯粹的信任和商业式的询问。而且，只是菜单板……简单的插画……时间宽松……

内心的恐慌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遗忘的职业本能开始了剧烈的拉锯。

范云熙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给他足够的时间消化和反应。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路眠才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嚅动了一下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颤抖：

“……我……我不知道……能不能……” “我……很久……没画了……”

“不急，”范云熙立刻接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还有大半个月时间。你可以先考虑考虑，或者……随便画两笔试试感觉？不合适也没关系，我再找别人。”

他给出了极大的余地和退路，没有任何压力。

路眠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饼干碟子的边缘。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他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这对范云熙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要没有立刻拒绝，就是希望。

“好。”范云熙应了一声，不再多言。他站起身，拿起空了的杯子和碟子，像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交谈般，自然地回到了吧台后。

窗边，路眠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但他的目光，却不再涣散，而是落在了速写本空白的页面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那只被留在桌上的、画着范云熙的杯子，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