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心照不宣的朝暮 （2/2）

壮丽的雪山，辽阔的草原，蜿蜒的河流，色彩斑斓的森林……大自然的瑰丽和生命力通过纸张扑面而来。

路眠看得有些入神，浅褐色的眼瞳里倒映着那些绚烂的色彩。

翻到某一页，是稻城亚丁的牛奶海。湛蓝的湖水静谧地躺在雪山怀抱中，纯净得不像人间景象。

两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路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想起了火锅店那个下午，林小满的话，和自己当时剧烈的反应。

范云熙的目光也从图片上擡起，落在了路眠的侧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沉默了几秒后，范云熙极其自然地、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听说那里的秋天，天空蓝得像宝石，雪山脚下的树叶金黄如火，比图片上还要美得多。”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试探或压力，只是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分享一个信息。

路眠紧张地抠着图册的页角，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他不敢擡头，却能感觉到范云熙落在他身上的、温柔而包容的目光。

过了很久，他极其轻微地、几乎听不见地，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嗯……应该……很美……”

他没有说想去，也没有说不想去。但这句回应，已经比他上一次听到这个地方时的剧烈反应，好了太多太多。

范云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自然地翻到了下一页，指着另一张胡杨林的照片说：“这里的秋天也很特别，苍凉又壮阔。”

路眠暗暗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那个地方，因为和“最心爱的人”这个定义关联过，在他心里终究是不同的。

合上图册后，范云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下周末，店里不忙，我打算去城郊新开的那个观景平台看看，据说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新城的秋色。” 他顿了顿，目光自然地看向路眠，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要一起去吗？就开车去，人应该不多。”

不是遥远的稻城亚丁，只是城郊的观景平台。不是徒步登山，只是开车直达。人不多。

每一个条件，都像是在为路眠量身定制，最大限度地降低了难度和压力。

路眠的心猛地一跳，擡起头，撞进范云熙那双沉静而带着鼓励的眼眸里。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身上那件浅灰色开衫的衣角，仿佛要从那柔软的织物中汲取力量。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新生的、微弱的勇气，也在悄悄萌芽。

他想和他一起去看看秋天。不是通过窗户，而是真正地，并肩站在阳光下，看看他口中的“很美”的景色。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终于极轻极轻地、用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

“……好。”

窗外的秋阳，正好移到了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那只始终戴在他手腕上的黑曜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沉稳而坚定的光芒，仿佛也在无声地鼓励着这一次，迈向更广阔世界的、小小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