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直球、依赖 （2/2）

路眠？他很少网购，更不会把地址留给不熟悉的人。范云熙心下疑惑，接过签收单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很模糊，只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签收后，将那个沉甸甸的纸箱搬了进来。路眠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茫然：“我……我没有买东西……”

“看看是什么。”范云熙拿出钥匙划开胶带。纸箱打开，里面塞满了泡沫纸，扒开泡沫纸，露出的东西让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造型有些古怪的、半成品的陶瓷雕塑，看起来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风格阴郁又带着点稚拙的疯狂。旁边还有几张画风同样压抑黑暗的画稿，以及几本破旧的、卷了边的心理学旧书。

最上面，放着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上面只有一句打印出来的、没头没尾的话：

【“艺术家”，你的东西落在我这了，物归原主。看来你现在过得不错，恭喜。】

路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厌恶，仿佛看到的不是物品，而是什么极其污秽可怕的东西！

“不……不是我的……扔了！快扔了！”他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情绪瞬间崩溃。

范云熙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意识到，这些东西，以及卡片上那句充满恶意和嘲讽的话，绝对和路眠那段他不愿提及的、黑暗的过去有关！很可能是他病情最严重、状态最糟糕时期弄出来的东西，不知为何流落了出去，现在又被以这种羞辱的方式寄了回来！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窜上范云熙的心头！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本身，而是因为这种故意刺激路眠、揭人伤疤的卑劣行径！

他毫不犹豫，立刻将纸箱重新盖好，胶带粗暴地封死，然后一把拎起箱子，大步走到门口，直接扔进了楼道的大垃圾桶里，仿佛那是什么剧毒污染物。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返身回来。路眠还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像是又回到了最初那个脆弱易碎的状态。

范云熙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快步上前，没有犹豫，伸出双臂， gently 地、却坚定地将那个颤抖不已的身体揽进了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后脑勺，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扔掉了。都是垃圾。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他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僵硬和轻微的挣扎，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继续用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听着，路眠，看着我的眼睛。”他稍稍退开一点，强迫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锐利而深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是在下达最重要的指令，又像是在声明最重要的所有权：

“那些东西代表不了你。那只是一种病。而现在，你好了很多。” “你现在的画，”他目光扫过沙发上那本画着咖啡杯和阳光的速写本，“比那些东西好一千倍，一万倍。” “你是我的。”这句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霸道的占有欲和不容置疑的深情，“你是我一点一点从废墟里捡回来，捧在手心里养到现在这样的。谁也不能再用过去的垃圾来碰你，谁也不能再来吓你。” “我不允许。”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沉，带着强烈的情绪和一种近乎野蛮的保护欲。这完全超出了范云熙平时克己复礼的作风，但却无比真实，无比有力。

路眠彻底愣住了，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害怕，只是怔怔地看着范云熙那双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深邃眼眸。那句“你是我的”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防御，直直地撞入他心底最深处。

没有轻蔑，没有厌恶，只有全然的接纳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安全感如同暖流，瞬间包裹了他冰冷颤抖的身体。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彻底依靠的港湾，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一软，彻底靠进了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声。

但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绝望的崩溃，而更像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多的委屈和恐惧，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出口，得以彻底宣泄。

范云熙紧紧抱着他，感受着肩头衣料的湿意和怀里人细微的颤抖，心底那片因愤怒而掀起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化为一片深沉的、柔软的怜惜。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路眠柔软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支撑的力量。

他知道，今天这意外的一击，虽然残忍，却也可能阴差阳错地，彻底击碎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后那层关于“过去”的隔阂。

他看到了他最不堪的过去，用最直接的方式声明了接纳和守护。而路眠，在他的怀里，彻底交付了这份信任。

阳光通过窗户，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那只黑曜石手串，在路眠微微放松的手腕上，折射着沉稳而坚定的光芒。

废墟之上，新生的藤蔓，终于紧紧缠绕住了它的守护之树，再难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