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告白与死机 （2/2）

范云熙看着他瞬间空洞又迅速被巨大震惊和茫然充斥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依旧平稳，却蕴含着深沉如海的情感：“换句话说，我心悦你。”他用了更郑重、更古老的词，“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路眠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彻底停滞。

“你现在不用回应我，”范云熙立刻补充，语气放缓，带着无限的耐心和温柔，“我知道这很突然，你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甚至……可能会想躲着我。没关系。”

他轻轻松开握着路眠的手，转而用双手虚虚地扶住路眠微微发抖的肩膀，目光灼灼，却又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我只是想先告诉你我的心意。然后，我会开始追求你。”

追求？路眠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信息。

“你不要觉得你不好，不值得喜欢。”范云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笃定，“但是我想说，你很好，特别好。你值得任何人的喜欢。”

他凝视着路眠完全死机、只剩下震惊和茫然的眼眸，最后，用轻而坚定的声音，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落下最后一个重音：

“我也喜欢。”

我喜欢你。

我心悦你。

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你很好，特别好。

你值得任何人的喜欢。

我也喜欢。

……

一连串的句子，像一场密集而温柔的流星雨，砸在路眠贫瘠荒芜的心原上，引起一场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承受的核爆。所有的思维、情绪、感知，都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空洞的轰鸣。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范云熙，浅褐色的眼眸里映着对方的身影，却没有任何焦距，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承载着这过于庞大、过于震撼、过于不真实的信息。

范云熙说完，没有再逼迫，也没有再靠近。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双手依旧虚扶着他的肩膀，目光温柔地笼罩着他，给他时间，给他空间，哪怕这空间里现在只有一片虚无的震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路眠终于极其缓慢地、机械般地眨了眨眼。然后，他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一点一点地、僵硬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范云熙，也没有任何回应。他转过身，赤着脚，一步一步，梦游般朝着卧室走去。脚步虚浮，背影单薄，像个迷路在暴风雪中的孩子。

范云熙没有阻拦，也没有叫住他。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目送着他回到卧室，轻轻关上门。没有反锁声。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落地灯柔和的光晕，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告白后的余温，以及……那个被震得魂飞天外、连怎么回房间都忘了的鹌鹑，留下的一室茫然。

范云熙缓缓靠向沙发背，闭上眼，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沸腾的情感渐渐平息，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和一丝对未来不确定的忐忑，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般的坚定。

他说出来了。

不管路眠需要多久来反应，不管前路有多少忐忑和可能的拒绝，他都说出来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和用行动，去证明那句“我喜欢你”背后的所有认真与长久。

而卧室里，路眠直挺挺地倒在床上，连被子都忘了拉，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循环播放着范云熙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世界，好像从这一刻起，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