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以画为凭，以心为证 （2/3）
范云熙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软，随即被更汹涌的柔情和狂喜彻底淹没。
他绕过吧台，走到路眠面前。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路眠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范云熙在他面前站定，没有立刻碰触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过于激烈的震荡。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托起了路眠的下巴，迫使他擡起头。
路眠被迫仰起脸，浅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水光，有羞赧，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丝倔强的、不肯退缩的勇敢。他就这样湿漉漉地望着范云熙，像一只献出自己最珍贵宝物后、等待着主人反应的小动物。
范云熙看着这双眼睛，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最原始、最汹涌的情感在冲撞。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最后一幅画，”他停顿了一下，努力让声线平稳一些，却依旧带着明显的震颤，“可以……再让我看一遍吗？”
路眠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他慌乱地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想点亮平板，手指却不听使唤，按了好几次才成功。
屏幕再次亮起，自动停留在了相册封面。路眠颤抖着手指，点开那个命名为“给云熙”的文档夹，然后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颗巨大的、鲜红的爱心，和那三个字，再次清晰地映入范云熙的眼帘。
这一次，他看得更久，更仔细。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过爱心的每一条弧度，那三个字的每一笔笔画，还有右下角那两个依偎的小人。仿佛要将这幅画，连同路眠此刻的神情，一起镌刻到灵魂深处。
然后，他擡起头，目光重新锁定路眠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路眠，”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滚烫地挤压出来，“我……可以再确认一次吗？”
路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范云熙还要确认什么。是确认画是他画的？还是确认那三个字的意思？
范云熙没有等他的回答。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他的目光牢牢锁住路眠，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整个夏夜的星河，璀璨，温柔，又带着不容错认的、滚烫的认真。
“我喜欢你，路眠。”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不大，却在静谧的空间里掷地有声，“不是作为邻居，不是作为咖啡馆老板对客人的照顾，不是同情，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是想成为你男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参与你的未来、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守护你所有脆弱和光芒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我之前说过一次，我说我要追求你。这几个月的每一天，我都在努力这么做，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式，慢慢靠近你，等你准备好。”
他的目光落在路眠手中的平板上，又移回路眠震惊而湿润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无比温柔、又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狂喜，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现在，我收到了我此生最珍贵、最美的回应。”他的声音轻柔下来，却更加坚定，“所以，路眠，我能不能……再正式地问你一次？”
他微微退开一小步，站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路眠，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姿态郑重得像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你愿意，让范云熙，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话音落下，空气再次凝固。
路眠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真诚而热烈的眼睛，看着他伸出的、等待自己回应的手。耳边还回响着他刚才那一长串清晰而滚烫的告白，眼前还是那幅自己画的、捧出真心的画。
所有的紧张、羞赧、不安，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庞大、更温暖、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感取代。眼眶里的水汽迅速积聚，然后，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划过滚烫的脸颊。
他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而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哽咽着，却用尽力气，发出了清晰的声音：
“愿意……我、我愿意的！”
说完，他像是终于支撑不住，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难过，而是极致的欢喜和释然。他向前一步，将自己带着泪水的脸颊，埋进了范云熙温热坚实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范云熙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稳稳地、完完全全地落了地。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胸腔里轰然炸开，绚烂夺目。他立刻收拢手臂，将路眠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下头，将脸埋进路眠柔软的发间，嗅着他身上清新的气息，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温热的泪水浸湿自己胸前的布料。
“路眠……我的路眠……”他在他发间低语，声音带着哽咽的笑意，“谢谢你……谢谢你的画，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喜欢我。”
路眠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又点头，把眼泪都蹭在他衣服上，闷闷地、带着哭腔说：“……也谢谢你……一直等我。”
两人就这样在打烊后静谧温暖的咖啡馆里，紧紧相拥了许久。窗外的夜色温柔地笼罩着城市，路灯一盏盏亮起，汇成地上的星河。
许久，路眠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他不好意思地从范云熙怀里退出来一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委屈又欢喜的小兔子。范云熙笑着，用指腹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珍而重之地，捧起他的脸。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情意已然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范云熙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以往轻柔的额发吻或脸颊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