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们 （1/2）

我们

那个吻很轻，却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息，甚至在他们分开后，依旧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荡漾。

路眠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嘴唇上残留的温软触感清晰得惊人。他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几乎不敢去看范云熙。但紧贴着对方胸膛的身体，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同样不太平稳、却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环抱着他的手臂，温暖，坚定，带着一种全新的、充满占有意味的亲昵。

范云熙也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微微低头，将额头抵着路眠的额头，鼻尖轻触，呼吸相闻。这个姿势比亲吻更让人心颤，充满了无言的亲密和依赖。他能看到路眠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他皮肤上未散的滚烫，能闻到他发间和自己身上相似的、淡淡的皂角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颜料和泪水的混合气息。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声明：是真的。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过了好一会儿，范云熙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的男朋友……脸好红。”

这个称呼让路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心底却涌上一股陌生的、甜丝丝的暖流。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范云熙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捧住路眠的脸，拇指轻柔地摩挲着他依旧发烫的脸颊，目光深邃而专注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这一刻的他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路眠，”他唤他，声音温柔得像晚风，“谢谢你。”

路眠终于擡起湿漉漉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谢？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范云熙看懂了他的疑惑，认真地解释，“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把心交给我。也谢谢你……用这么美好的方式告诉我。”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被路眠放在吧台上的平板，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路眠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像是被蜜糖灌满了，又甜又涨。他小声嘟囔：“……画得……不好。”

“胡说。”范云熙立刻反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画得特别好。每一笔，都画到我心里去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促狭，“尤其是最后一幅……我可能需要把它打印出来，裱起来，挂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隅角’的老板娘……哦不，老板的男朋友，有多厉害，多勇敢。”

“老板娘”三个字让路眠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他羞恼地瞪了范云熙一眼，却因为含着泪光和羞意，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撒娇。他用力摇了摇头，表示坚决反对。

范云熙被他可爱的反应逗得笑出声，不再逗他，转而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不挂。那是我们俩的秘密，我自己珍藏。” 他牵起路眠的手，十指自然而然地交扣在一起，“走吧，我的小男朋友，该送你回家了。再待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第二次，第三次……今晚可能就回不去了。”

这直白的情话让路眠几乎要原地蒸发。他任由范云熙牵着，像只乖巧的小羊，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出“隅角”，锁门，穿过夜晚安静的街道，回到公寓楼下。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明亮的灯光，让刚刚确认关系的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而旖旎。路眠依旧被范云熙牵着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微微收紧的力道。他偷偷擡眼，从电梯光洁的墙壁上看到他们并肩而立的倒影，看到他们交握的手，还有范云熙一直落在他身上的、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目光。

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叮”一声，电梯到达。走到路眠的公寓门口，范云熙松开了手，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路眠拿出钥匙开门，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仿佛在拖延什么。门开了，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他站在门口，转过身，看向范云熙。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走廊的声控灯因为无人说话而熄灭，只有门内透出的光，勾勒出彼此朦胧的轮廓。

“早点休息。”范云熙低声说，擡手再次抚了抚路眠的脸颊，“明天……我们吃早餐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有个早安吻了？” 他的语气带着笑，眼神却认真。

路眠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又烧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自己都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最后，他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范云熙的唇角快速碰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闪身进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路眠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听着门外传来范云熙低沉愉悦的笑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慢慢滑坐在地上。

脸颊还在发烫，嘴唇和唇角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男朋友……

范云熙的男朋友……

这个认知带来的巨大喜悦和甜蜜，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如同涨潮般席卷了他，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因为无声的傻笑而轻轻抖动。

这一夜，路眠意料之中地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咖啡馆里的告白、亲吻，范云熙温柔的话语和眼神，还有指尖相触、呼吸交融的每一个细节。心里像是有无数只快乐的小鸟在扑腾，让他无法平静。他一会儿抱着被子傻笑，一会儿又忍不住害羞地把脸埋进枕头。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在极度兴奋和疲惫的混合作用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路眠是被持续的门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已经通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范云熙来的时间晚了不少。他猛地想起昨晚的一切，心脏又是一阵乱跳，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随便抓了抓头发，跑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范云熙。他手里依旧提着早餐袋，但今天看起来似乎也有些不寻常——头发梳理得格外整齐，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看向路眠的眼神里，比以往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属于恋人的亲昵和灼热。

“早，我的男朋友。”他自然无比地打着招呼，目光落在路眠睡得翘起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上，笑意加深，“看来某人昨晚没睡好？”

路眠的脸“腾”地红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侧身让他进来，自己却站在门口有些无措。

范云熙将早餐放在餐桌上，转过身，走到路眠面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忙别的，而是伸出手，轻轻将路眠睡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然后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温柔：“昨晚说好的……早安吻。”

路眠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紧张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