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逐渐舒展的世界 （3/4）

范云熙怔了怔，随即笑了，重新坐下：“好，听你的。”

两人隔着桌子安静对视了几秒，范云熙忽然伸手，用指背蹭了蹭路眠的脸颊：“画画顺利吗？”

“嗯。花……画出来了。”

“我能看看吗？”

路眠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平板，解锁，调出画稿递给范云熙。

范云熙接过，认真地看了很久。屏幕上是那株已经长得稍高的小草，草尖绽开一朵极小的白色花朵，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画面的一角，有一只小小的蜜蜂正在靠近。

“很美。”范云熙擡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路眠，“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路眠的脸红了，接过平板：“还没画完。”

“已经很好了。”范云熙站起身，“现在，该给你做咖啡了。”

路眠看着他走回吧台，系上围裙，开始挑选豆子、磨粉、温杯。每一个步骤都熟练而优雅，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专注。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店里，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咖啡机的蒸汽声、磨豆机的嗡鸣、偶尔的杯碟碰撞声，交织成一首慵懒的午后交响。

最后范云熙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手冲咖啡、一小杯清水，还有一块精致的抹茶慕斯蛋糕。

“‘春日’，试试看。”范云熙在他对面坐下，眼神期待。

路眠端起精致的陶瓷杯，先闻了闻——有淡淡的花香和果酸味。他小心地啜了一小口，温度适中，入口微酸，随即回甘，确实很柔和。

“好喝。”他认真地说。

范云熙笑了，把蛋糕往他那边推了推：“奖励你今天努力画画。”

路眠拿起小勺，挖了一角蛋糕送进嘴里。抹茶的微苦和慕斯的甜润平衡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范云熙撑着下巴看着他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时又有客人要点单，他不得不回到吧台。路眠就坐在那里，慢慢喝着咖啡，吃着蛋糕，看着范云熙忙碌的身影。

原来看着喜欢的人工作，是这样一种感觉——既骄傲，又心疼，还想一直看下去。

一个下午，路眠就在这个角落里度过了。他喝完咖啡，吃完蛋糕，又看了会儿书。偶尔范云熙会抽空过来坐几分钟，给他续水，问他累不累。两人没有太多交谈，但每次眼神交汇，都有无声的暖流在空气中传递。

傍晚时分，客人渐渐少了。范云熙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换下围裙走过来：“累了吗？”

路眠摇头。他其实有点累了，但心里是满的。

“那我们去买菜？”范云熙伸出手，“说好晚上做虾仁蒸蛋的。”

路眠把手放进他掌心，被稳稳握住：“好。”

他们牵着手走出咖啡店，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先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虾仁和鸡蛋，又买了些蔬菜水果。范云熙推着购物车，路眠走在他身边，两人时不时低声商量要买什么。有熟客认出了范云熙，笑着打招呼：“范老板，和男朋友买菜啊？”

范云熙大方地点头：“是啊。”

路人投来友善的目光，路眠起初有些紧张，但范云熙握紧了他的手，他便慢慢放松下来。

回到家，范云熙在厨房忙碌，路眠在旁边打下手——洗菜，递东西，虽然做得慢，但很认真。小小的厨房里，两个人默契配合，锅碗瓢盆的声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晚餐很简单：虾仁蒸蛋，清炒时蔬，番茄豆腐汤。但每一道都用心。虾仁蒸蛋嫩滑得像布丁，虾仁弹，撒了葱花和一点点生抽；蔬菜清脆爽口；汤酸甜开胃。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偶尔交谈几句。窗外的天慢慢黑透，屋里暖黄的灯光下，一切都温馨得不真实。

吃完饭，路眠主动去洗碗，范云熙就在旁边擦干。水流声哗哗，碗碟碰撞声清脆，谁也没有说话，却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然。

收拾完厨房，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今天选的是一部轻松的动画片，画面色彩鲜艳，情节简单有趣。路眠看着看着，头慢慢靠上了范云熙的肩膀。

范云熙很自然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手臂环过他的肩膀。电影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路眠看着屏幕，心思却有一半在身边的人身上。

他能闻到范云熙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点点咖啡和食物的气息。这味道让他安心，让他忍不住想靠得更近。于是他动了动，整个人几乎半靠在范云熙怀里。

范云熙低低地笑了，收紧手臂：“冷吗？”

“不冷。”路眠小声说，“就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