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黏人的猫 （1/2）

黏人的猫

《寻光》全套画稿最终审核通过的那天，编辑苏玥在群里发了条放烟花的表情，紧接着发来消息：「路老师辛苦了！今晚出来庆祝一下？团队几个小伙伴都想见见神秘的‘寻光之手’本人呢！[坏笑]」

路眠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有些发凉。庆功宴。这意味着要出门，去一个陌生的餐厅，面对一群几乎不认识的人，应付可能的社交和……酒精。他本能地想拒绝。

还没等他回复，苏玥又发：「知道你不太喜欢人多，就我们项目组内核的五六个人，都很随和的！就在离你不远的一家私房菜馆，包间，很安静。真的只是简单吃个饭，庆祝一下这个项目圆满成功~」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路眠知道，苏玥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心血，也一直很照顾他的状况，从未给过他压力。他抿了抿唇，看向正在书房另一头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的范云熙。

“云熙哥……”他轻声开口。

范云熙擡起头，立刻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为难：“怎么了？”

“编辑说……晚上想办个小的庆功宴，庆祝《寻光》完成。”路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不安，“我……不太想去，但是……”

范云熙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苏编辑邀请的？”

“嗯。她说人不多，就项目组的几个，在安静的包间。”

范云熙沉吟了片刻。他理解路眠的恐惧，但也明白这次合作对路眠的意义，以及维护良好工作关系的必要性。“如果你实在不想去，我帮你回绝，找个合适的理由。”他温声道，“但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试试，我会陪你一起去，就在附近等你，随时可以走。”

路眠摇了摇头：“她说……是项目组内部……”意思是不方便带家属。

范云熙明白了。他轻轻捏了捏路眠的手心：“那你自己决定。如果去，就尽量早点结束。有任何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去接你。不用怕失礼，你的感受最重要。”

他的支持和退路让路眠稍微安心了些。他深吸一口气，给苏玥回复：「好的，地址和时间发我吧。」

傍晚，路眠换上了一件相对正式的浅蓝色衬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看起来清秀又温和。范云熙送他到餐厅楼下，在他下车前拉住他的手，将一个很小的便携解酒糖塞进他手心。

“万一要喝酒，之前吃一颗。不能喝就别勉强，就说身体原因，苏编辑会理解的。”范云熙叮嘱，又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别怕，我手机一直开着。”

“嗯。”路眠点点头，握紧那颗糖，像是握着一枚护身符。

包间确实不大，环境雅致。除了编辑苏玥，还有文本策划、美术指导和另外两位后期同事，都是年轻人，气氛还算轻松。大家见到路眠，都笑着打招呼，夸赞《寻光》画得如何打动人心。路眠有些拘谨，只是礼貌地微笑点头，话很少。

菜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起初还好，话题主要集中在项目上。但几杯饮料下肚，气氛越发活络起来。不知是谁提议“这么高兴的日子必须喝一杯”，服务员便送上了啤酒和红酒。

“路老师，来，我敬你一杯！”文本策划是个爽朗的女生，率先举杯，“《寻光》的文本能和你的画结合，真是我这几年最幸福的工作经历！”

盛情难却。路眠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里面是浅浅一层红酒。他想起范云熙的话，想推辞，却看到苏玥和其他人都善意而期待地看着他。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他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端起杯子，闭眼喝了一小口。涩涩的，带着果酸味，不算难喝，但灼热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美术指导也来敬酒，感谢他的配合。接着是苏玥，真心实意地感谢他这几个月来的努力和付出。路眠不善言辞，更不懂酒桌上的推拉，每次别人举杯，他只能硬着头皮喝。他悄悄吃了范云熙给的解酒糖，但似乎效果不大。

几杯红酒混着一点啤酒下肚后，路眠感觉世界开始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周围的谈笑声仿佛隔了一层薄膜，听不真切，脑袋晕乎乎的，像塞了一团温暖的棉花。身体轻飘飘的，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奇怪的是，那种惯常的社交焦虑感好像被这团棉花裹住了，变得迟钝而遥远。他甚至对着苏玥笑了笑，虽然那笑容有点慢半拍，有点傻气。

“路老师是不是有点醉了？”苏玥观察力敏锐，发现路眠眼神开始发直，脸颊绯红，安静得出奇。

路眠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她，反应了几秒，才点点头，声音软绵绵的：“嗯……晕。”

众人都笑了起来，不是嘲笑，而是觉得平时清冷安静的路老师醉酒后呆呆的样子有点可爱。

“那今天就到这吧！”苏玥拍板，“路老师，你住哪里？我们帮你叫个车？”

路眠摇摇头，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划了好几次才解锁。他点开通信录，置顶的联系人“云熙哥哥”，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范云熙关切的声音传来：“眠眠？结束了？”

路眠听到他的声音，像是终于找到了锚点，一直绷着的某种东西松懈下来。他对着手机，声音比平时糯软了十倍，带着不自知的依赖和委屈：“云熙哥哥……我头晕……你来接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范云熙的声音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我马上到。你在原地别动，等我。”

挂了电话，路眠抱着手机，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苏玥：“他……马上来。”说完，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不动了，只是偶尔会晃晃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范云熙来得很快。他走进包间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脸颊通红、眼神迷蒙的路眠。心尖像是被掐了一下，又软又疼。他跟苏玥等人简短打了招呼，道了谢，便走向路眠。

“眠眠。”他蹲下身，平视着路眠的眼睛。

路眠呆呆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才确认来人是谁。忽然，他嘴巴一扁，张开手臂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范云熙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哥哥……你来了……”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一声“哥哥”喊得又自然又亲昵，还带着醉酒后特有的甜腻，让范云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稳稳接住扑过来的人，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嗯，我来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