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坦白的勇气 （1/3）

坦白的勇气

素描本上的薄荷还没画完，路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叙发来的消息：「小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空出来坐坐？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文创书店，很安静，里面还有个小画廊，感觉你会喜欢。」

路眠看着屏幕，手指微微顿住。距离上次音乐会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周叙期间也发过几次问候消息，都是寻常的关心，他礼貌回复后便没再多聊。这次是明确的邀约。

他想起上次范云熙因为“哥哥”这个称呼而吃醋的事，也想起音乐会时自己并未明确向周叙介绍范云熙的身份。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或许确实有些含糊。周叙是他珍视的旧日兄长，范云熙是他现在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不想让任何一方感到被忽视或不舒服。

他犹豫着该如何回复。直接拒绝似乎太生硬，毕竟周叙的邀请一如既往地体贴，选的地方也确实是他会感兴趣的。可是答应的话……他下意识地看向书房门口，仿佛能通过墙壁看到在咖啡店忙碌的范云熙。虽然范云熙说过不会干涉他和周叙的正常往来，但他自己心里却绕不过那个弯。

正踌躇间，周叙又发来一条：「刚好有个朋友送了我两张那边的体验券，可以自己做手工皮具或者木刻版画。我记得你小时候手就很巧，要不要试试看？就当放松一下。」

手工皮具……木刻版画……路眠的心轻轻动了一下。这些确实是他感兴趣却从未尝试过的事情。而且，周叙提到了“小时候”。那些被温柔对待、被小心呵护的童年记忆，总是轻易就能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他抿了抿唇，最终回复：「好啊，什么时候？」

消息发出去，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和周叙约好周六下午后，路眠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像素描时笔尖几次跑偏，看书也看不进去。他想告诉范云熙，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怕看到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悦——即便范云熙可能并不会表现出来。

这种隐瞒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晚上范云熙回来时，他正在厨房心不在焉地洗水果，水开得太大，溅湿了袖口。

“怎么了？”范云熙一眼就看出他的异常，走过来关小水流，接过他手里的苹果，“魂不守舍的。”

路眠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才低声道：“周叙哥哥……约我周六下午出去。”

说完，他紧张地观察着范云熙的表情。

范云熙切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哦？去哪？”

“一个新开的文创书店，说有手工体验。”路眠老实交代，“我……答应了。”后面三个字说得格外轻，带着点心虚。

范云熙把切好的苹果块放进玻璃碗，擦干手，转过身面对路眠。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平和。路眠被他看得越发不安，手指悄悄抓住了料理台的边缘。

“想去吗？”范云熙问，语气很平静。

路眠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他说的手工……有点想去试试。但是……”但是更怕你不高兴。后面这句他没说出来。

范云熙伸出手，轻轻抚上路眠的脸颊，拇指蹭了蹭他微蹙的眉心：“想去就去。不用这么紧张。”他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周叙是你重要的朋友，你们见面很正常。上次音乐会我就说过，不会干涉你们往来。”

“可是……”路眠擡起眼，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厨房的灯光，也映出些许困惑和不安，“你上次……”

“上次是上次。”范云熙打断他，语气坦然，“我承认我当时有点幼稚，因为一个称呼吃醋。但那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该成为你的负担。”他捧住路眠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路眠，你不需要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而放弃自己想做的事，或者想见的人。信任是相互的，我信任你，你也应该相信我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嗯？”

这番话像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路眠心头盘旋的阴云。他鼻子有些发酸，主动靠进范云熙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我……我怕你不高兴。”

“你告诉我，我就不那么不高兴。”范云熙拥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你瞒着我，我才会真的不高兴，还会担心。”

路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我以后都告诉你。”

“好。”范云熙亲了亲他的头发，“周六下午是吗？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他说来接我。”路眠说完，立刻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他连忙补充，“我会跟他说清楚……说你会来接我回家。”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一些，“也会告诉他，你是我男朋友。”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路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但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动去确认和声明的勇气。

范云熙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这么正式？”

“嗯。”路眠红着脸，但语气认真，“应该让他知道。”

周六下午，周叙准时到了楼下。路眠出门前，范云熙照例给了他一个临别吻，又帮他把外套的领子整理好。“玩得开心。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路眠回抱了他一下，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周叙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他今天穿着休闲的卡其色风衣，靠在车边，看到路眠，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小眠，这里。”

路上，周叙像往常一样，聊着轻松的话题，问路眠最近在画什么，有没有看什么有趣的展览。路眠一一回答，气氛融洽，但他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件需要“说清楚”的事。

文创书店环境确实很好，人不多，安静雅致。一楼是书店和咖啡区，二楼是画廊和手工体验区。他们先去看了画廊里一个小型的本土插画师联展，周叙很耐心地陪路眠一幅幅看过去，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