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只对彼此的敞开 （1/2）
只对彼此的敞开
元旦家宴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范云熙在某天晚上临睡前，忽然提起了新的计划。
“过两天，”他侧躺着，手指轻轻绕着路眠的一缕浅栗色头发，“带你去个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路眠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靠在范云熙肩头，昏昏欲睡。“……去哪儿？”
“北边山里有处温泉，很小众，环境很好，几乎都是独立的汤屋。”范云熙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悦耳，“这个季节去正好，驱驱寒，也放松一下。最近……你也累了吧？”他指的是路眠为画室、家宴以及自身创作所投入的心力。
温泉。路眠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氤氲的热气，安静的山林，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起来像另一个版本的“山居”，却更私密，更……亲昵。他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好。”
出发那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冬日。车子驶出城市，窗外的景色逐渐被连绵的丘陵和裸露的田野取代。路眠坐在副驾驶，腿上盖着范云熙准备的薄毯，手里捧着保温杯，里面是范云熙一早煮好的、加了蜂蜜的桂圆红枣茶，甜暖适口。车载音响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范云熙开车很稳，偶尔伸手过来捏捏他的手背，或者调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确保暖风不会直吹到他。
路程不算近，开了两个多小时。路眠起初还看着窗外，后来便在暖意和规律的引擎声中迷糊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车子已经驶入一条安静的山道，两旁是高大的常绿乔木，阳光通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快到了。”范云熙见他醒来，温声说。
温泉度假地果然如范云熙所说，十分清幽。办理入住的小楼是传统的日式风格，接待人员安静有礼。他们订的是一间带独立露天风吕的套房，位于度假地最安静的角落，私密性极佳。房间是简约的和风设计，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被褥，拉门外是一个小小的木质露台，露台下方就是被竹篱围起的、冒着袅袅白气的天然温泉池，池边点缀着未经雕琢的山石和几丛耐寒的绿植。
路眠站在露台边，看着下方那泓清澈见底、在冬日空气中蒸腾着热气的泉水，心里有些新奇，又有些莫名的紧张。和范云熙一起泡温泉……这意味着几乎全然的裸露和毫无隔阂的亲密。虽然他们早已有过更亲密的关系，但在这样开阔（尽管私密）的自然环境中，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范云熙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温泉。“喜欢吗？”
“嗯。”路眠点点头，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范云熙胸膛的温热和心跳。
“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晚点再泡。”范云熙吻了吻他的耳廓，“午饭会送过来。”
午餐是精致的怀石料理，装在精美的漆器食盒里，一道一道，小巧而美味。两人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的矮桌前，安静地享用。范云熙依旧习惯性地将他认为路眠会喜欢的菜色夹到他碗里，路眠小口吃着，偶尔擡头，对上范云熙温柔含笑的视线，耳根便悄悄发热。
饭后，两人在套房里小憩了一会儿。路眠其实不太困，只是靠在范云熙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和窗外极细微的风声，感受着这份远离尘嚣的宁静。范云熙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头发和后背，像在给猫咪顺毛。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山间的空气更凉了。范云熙起身，试了试温泉的水温。“差不多了，去泡吧，驱驱寒。”
路眠有些踌躇地跟着他走到露台。范云熙已经利落地褪去了衣物，赤足踩在微凉的本板上，身形挺拔匀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在暮色四合的天光下像一尊完美的雕塑。他先步入池中，温热的泉水漫过他的腰际、胸膛，他转过身，朝还站在池边、裹着厚厚浴袍的路眠伸出手，眼神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来，眠眠。”
路眠深吸一口气，解开浴袍的带子。微冷的空气让他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他飞快地踏入池中。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所有寒意，舒服得让他轻轻喟叹一声。泉水清澈，水下的一切都清晰可见，包括范云熙靠近过来的、修长有力的双腿。
范云熙将他拉近，让他背靠着自己坐在池边较为平缓的石台上，泉水恰好漫过他们的胸口。路眠的后背紧贴着范云熙温热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和稳健的心跳。范云熙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松松地搭在他身前的水面上，手掌偶尔无意识地撩起水花，洒在他锁骨和肩膀上。
四周极其安静，只有极轻微的泉水流动声和远处依稀的虫鸣。暮色将天空染成深蓝紫色，几颗早亮的星子悄悄浮现。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也柔和了世界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山林草木的清新气息。
路眠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在温暖的泉水和范云熙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很快就彻底放松下来。他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深地嵌入那个怀抱，闭上眼睛，感受着热量从皮肤渗透进四肢百骸，驱散积攒了一冬的湿冷和疲惫。
“舒服吗？”范云熙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带着水汽的湿润和慵懒。
“嗯……”路眠含糊地应着，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蒸腾的白雾和雾后朦胧的山影，“这里……好安静。”
“嗯，只有我们。”范云熙的下巴蹭了蹭他湿漉漉的头发，“喜欢安静。”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泡着，谁也没有多说话。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温泉的热度、彼此的体温和呼吸在同步。路眠觉得自己的思绪也像这水汽一样，轻盈地飘散开，那些平日里偶尔还会冒头的细微焦虑和紧绷，似乎都被这温暖的泉水融化、带走了。
范云熙的手偶尔会动一下，或是指腹轻轻摩挲路眠浸在水中的小臂，或是撩起水，浇在他形状优美的肩胛骨上。每一个触碰都自然而亲昵，不带情欲的急切，只是纯粹的安抚和享受肌肤相亲的温存。
泡了一会儿，范云熙担心路眠体力不支，低声问：“会不会闷？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
路眠摇摇头，他贪恋这水中的温暖和背后的依靠。“再泡一会儿。”
范云熙便不再催促，只是将他圈得更稳些，让他可以更放松地靠着自己。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露台角落的和式灯笼自动亮起，发出昏黄柔和的光，照亮一小片氤氲的水面。水汽在灯光下袅袅升腾，如梦似幻。
“眠眠。”范云熙忽然轻声叫他。
“嗯？”
“转过来。”范云熙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水汽浸润过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