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隅角晨光 （2/2）

路眠耳根微热，合上本子：“随便画的。”

范云熙没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画得很好。”他站起身，“我再去看看后厨，你自己待会儿，有事叫我，或者让小悠帮忙。”

“嗯。”

范云熙回到工作区域。路眠重新打开本子，这次，他笔下的线条清晰了许多，开始认真描绘那个站在咖啡机前、微微低头查看参数的背影。他画得很专注，时间悄然流逝。期间小悠来给他续了一次水，另一位熟客大叔过来打了个招呼，夸他画得好，路眠只是礼貌地笑笑。

中午时分，雨彻底停了，云层透出些微天光。范云熙端着两份简餐过来——今日特供的鸡肉牛油果沙拉和蘑菇浓汤，还有几小块切好的新品蛋糕样品，有抹茶千层、栗子蒙布朗和一款柠檬挞。

两人就在路眠的角落位置共进午餐。范云熙仔细地将沙拉里路眠不太喜欢的生洋葱丝挑到自己盘子里，又很自然地将自己那份浓汤里的烤面包丁舀了一半给路眠——路眠喜欢那个脆脆的口感。

“蛋糕尝尝看，别吃太多，小心午饭吃不下。”范云熙将小碟子推过去。

路眠依次尝了，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抹茶千层茶味浓郁，栗子蒙布朗口感绵密稍甜，柠檬挞酸度明亮清新。“都喜欢。”他最后总结，尤其多看了柠檬挞一眼。

范云熙记在心里：“那这款柠檬挞可以正式上菜单了。”

午饭后的咖啡馆人稍微多了一些，但氛围依旧宁静。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对着笔记本学习，有情侣低声交谈，也有独自看书的中年人。路眠收拾好画具，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关于现代艺术的图册，靠在沙发里慢慢翻看。范云熙则回到吧台后，偶尔为客人制作咖啡，偶尔处理一些店务，目光却始终像雷达一样，时不时温柔地扫过角落。

下午两点多，阳光终于破开云层，稀薄地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范云熙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解下围裙，走到路眠身边：“书店去吗？还是想回家？”

路眠从图册中擡起头，浅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通透温暖：“去书店吧。”

独立书店就在相邻的街区，也是步行可达。书店不大，但选品独特，有很多原版艺术书籍和独立出版物。路眠很快被几本画册吸引，范云熙则在一旁耐心陪着，偶尔给出意见，或者在他拿不定主意时，默默将看中的书拿到手中准备结账。

从书店出来，路眠手里多了两本画册，心情明显更好了些。回程路上，阳光时隐时现，空气清冽。他们走得很慢，像寻常情侣一样，肩并着肩，手臂偶尔相碰。

“晚上想吃什么？”范云熙又问了一遍早上的问题，这次带上了具体的选项，“家里还有食材，可以做番茄牛腩煲，或者简单点，煮个海鲜粥？”

路眠想了想：“海鲜粥吧。”天气微凉，喝点暖粥舒服。

“好。”

回到家，路眠抱着新买的画册窝在客厅沙发里继续翻看，范云熙则进了厨房开始忙碌。洗米，处理鲜虾和贝类，准备姜丝和香菜，动作不疾不徐。厨房传来的细微声响，粥水慢慢沸腾的咕嘟声，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填满了整个空间。

路眠看着看着，目光从画册移开，落在了厨房里那个为自己忙碌的背影上。一种极其真切而饱满的幸福感，像温水一样，缓缓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这不是激烈的狂喜，而是一种深植于日常的、安稳的暖意。他放下画册，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

范云熙回头看他：“饿了？很快就好。”

路眠摇摇头，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背上。范云熙身上有淡淡的油烟味，混合着他本身干净的气息，出奇地好闻。

“怎么了？”范云熙停下动作，温声问。

“没怎么，”路眠的声音闷闷的，“就想抱抱你。”

范云熙笑了笑，由他抱着，继续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防止粘底。

粥煮好了，撒上翠绿的香菜和少许白胡椒粉。两人在温暖的灯光下对坐用餐。粥鲜美暖胃，简单的菜肴，因为对面坐着对的人，而成了人间至味。

饭后，路眠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两人一起靠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路眠渐渐有些困意，头一点一点地往范云熙肩膀上靠。范云熙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手臂环过他肩膀。

电影演了什么，后来路眠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最后意识模糊时，听到范云熙在他耳边温柔的低语，感受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发顶，以及自己被稳稳抱起，送回温暖床铺的踏实感。

窗外，新城的冬夜宁静深远。室内，灯光暖黄，爱人在侧。

这平淡无奇的一天，从共度的早餐开始，在相拥的睡梦中结束。没有惊涛骇浪，只有细雨、阳光、咖啡香、书页声、粥的温热和拥抱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