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新岁与晨光 （2/3）

路眠醒来时，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窝在范云熙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腿也搭在他身上。范云熙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看书，晨光通过窗帘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

见他醒来，范云熙放下书，低头看他：“醒了？除夕快乐，眠眠。”

“……除夕快乐。”路眠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他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回笼，心里那片暖意又开始蔓延。他没有立刻挪开，反而更往范云熙怀里蹭了蹭，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气息。

范云熙低笑，收紧手臂，享受这难得的、赖床的亲密时光。“今天有什么特别想做的吗？贴春联？准备年夜饭？还是只想懒着？”

路眠想了想，其实对这些传统年节仪式他并没有太多执念，甚至在过去是种负担。但现在，和范云熙一起，似乎做什么都值得期待。“你安排吧。”他最终说。

“那我们先起来吃早餐，然后去超市买点新鲜的食材，回来一起准备年夜饭，简单弄几个菜。下午贴春联和福字。晚上吃完饭，我们去天台放烟花棒，然后回来守岁，看春晚……或者不看，做点别的。”范云熙有条不紊地规划着，每一项都带着“一起”的标签。

“好。”路眠点头，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充实又不至于太累。

两人起床，洗漱，一起准备早餐。范云熙煎了蛋和培根，路眠负责烤吐司和热牛奶。简单的协作，却充满了默契和家常的温馨。

早餐后，他们步行去附近的生鲜超市。除夕的超市比平时更加热闹拥挤，人人脸上都带着忙碌的喜气。范云熙紧紧牵着路眠的手，将他护在身侧，两人在熙攘的人流中慢慢穿行，挑选晚上需要的食材：一条鲜活的鲈鱼，几颗肥厚的香菇，一把翠绿的小油菜，还有包饺子用的肉馅和饺子皮——范云熙说，他家过年有吃几个饺子的习惯，寓意团圆，今年他们自己也包一点。

回到家，稍事休息，便开始准备年夜饭。路眠主动要求打下手，范云熙便给他分配了洗菜、择菜、调饺子馅（按照范云熙的口述）这些相对简单的任务。厨房里，水声、切菜声、锅铲翻炒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两人偶尔的低语和轻笑。

“盐是不是放多了？”

“我尝尝……还行，刚好。”

“这个蒜要拍碎吗？”

“嗯，拍一下香味更足。”

“云熙哥哥，油溅出来了！”

“小心点，站远些，我来。”

平淡的对话，却充满了生活的实感。路眠看着范云熙系着围裙、熟练地处理食材、掌控火候的背影，心里那幅关于“家”的画卷，色彩又鲜艳饱满了几分。这个家，不是冰冷华丽的房子，而是有烟火气，有忙碌的身影，有相互配合的温暖角落。

下午，他们贴春联和福字。范云熙买了现成的、寓意吉祥的春联，字迹遒劲。他负责刷浆糊，路眠负责递和看位置。“左边再高一点……好了，正了。”路眠仰着头，仔细端详。鲜红的纸张粘贴深色的防盗门，瞬间增添了浓烈的节日气息。路眠又拿着小小的福字，在客厅、厨房、卧室的窗户上认真贴好，甚至在他画架的侧面也贴了一个。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两人相视一笑。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过年的仪式感一点没少，反而因为彼此的参与，显得格外有意义。

傍晚，华灯初上。他们合作完成的年夜饭也摆上了桌：清蒸鲈鱼，香菇扒油菜，红烧排骨，白灼虾，还有一小盘他们亲手包的、形状各异的饺子。虽然比不上范家父母那里的丰盛，但每一样都饱含着心血和心意。

范云熙还开了一瓶低度的起泡酒，给两人都倒上一点。“新年快乐，眠眠。”他举起酒杯，目光温柔似水，深深地看着路眠，“愿新的一年，我的小羊健康平安，快乐顺遂，画技精进，每一天都比昨天更爱自己一点，也更……爱我一点。”最后一句，他带着笑意，说得格外缱绻。

路眠心头滚烫，举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清澈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顶灯的光和他的眼睛。“新年快乐，云熙哥哥。”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愿新的一年……你一切都好。还有……谢谢你。”谢谢你的出现，你的陪伴，你的爱，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可以期待的新年，和一个充满可能的未来。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简单的“谢谢你”，但他知道，范云熙懂的。

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像是为新的一年拉开了序幕。两人慢慢吃着饭，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享受着这顿只属于他们的、安静而珍贵的年夜饭。

饭后，两人穿上厚外套，拿着范云熙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把“仙女棒”烟花棒，上了公寓的天台。天台空旷，夜风清冷，但视野极好，可以望见大半个新城灯火辉煌的夜景，远处不时有绚烂的烟花升空，炸开，照亮一片天际。

范云熙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烟花棒，金色的火花瞬间“嗤”地喷射出来，在他手中灿烂地燃烧、旋转，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照亮了他含笑的眉眼。他将点燃的这根递给路眠，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路眠有些紧张又新奇地接过，看着手中这捧小小的、跳跃的、触手可及的星光，眼睛亮了起来。他学着范云熙的样子，轻轻挥动，烟花棒在空中划出明亮的光弧。

“许个愿吧。”范云熙在明明灭灭的光亮中看着他，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温柔，“据说用烟花棒许愿，很灵。”

路眠看着手中燃烧的璀璨，又看向身边被光芒勾勒出温暖轮廓的爱人，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

愿时光善待你我，愿此情长久，愿每一个冬天都不再寒冷，愿我终于能成为配得上这份深情的人。

他睁开眼，发现范云熙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映着烟花的光和他自己。

“许了什么愿？”范云熙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路眠难得俏皮地回答，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范云熙笑了，没有追问，只是又点燃几根烟花棒，塞进他手里。两人就这样，在天台的寒风中，挥舞着一簇簇短暂却耀眼的小小星光，像是要把所有晦暗的过去都燃烧殆尽，只留下光明和温暖的未来。

烟花棒燃尽，世界重归黑暗，但眼底似乎还残留着金色的光斑。范云熙牵起路眠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回去吧，外面冷。”

回到温暖如春的室内，两人挤在沙发里，盖着同一条毛毯。电视里播放着喧闹的春晚，但他们谁也没认真看。路眠靠在范云熙怀里，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范云熙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偶尔低头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