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春信至 （1/2）

春信至

除夕夜在相拥守岁中安静度过，没有通宵达旦的喧嚣，只有依偎的温暖和偶尔落在发顶、额间的轻吻。新年的第一天，路眠是在一片祥和的宁静中醒来的。没有宿醉般的头痛，也没有节日过后常见的空虚感，只有身旁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通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新年第一缕清亮的晨光。

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依然被范云熙圈在怀里，姿势几乎和入睡时一样。范云熙似乎也刚醒，手臂紧了紧，带着睡意的、比平时更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新年第一天，早安，眠眠。”

“……早安，云熙哥哥。”路眠的声音也带着初醒的含糊，却格外柔软。他翻了个身，面对面窝进范云熙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充满了依赖。范云熙的心软成一团，低头寻到他的唇，落下了一个温柔绵长的早安吻。没有急切，只有珍惜和满溢的柔情。路眠闭着眼，乖顺地回应着，双手无意识地攀上范云熙的肩背。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路眠脸颊泛红，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晨雾的湖泊。范云熙用拇指轻轻摩挲他嫣红的唇角，眼底笑意深深：“新年第一份礼物。”

路眠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闷声说：“哪有这样的礼物……”

“怎么没有？独家定制，仅此一份。”范云熙笑着搂紧他，享受着新年清晨这慵懒又甜蜜的温存。

两人在床上赖了许久，直到阳光越来越亮。最后是路眠的肚子轻轻响了一声，打破了静谧。他不好意思地僵住，范云熙却低笑出声，拍拍他的背：“饿了？起床，给你煮新年第一餐，吃元宝。”

所谓的“元宝”，就是范云熙家乡过年必吃的、形似元宝的馄饨。皮薄馅大，汤汁清鲜，寓意招财进宝，福气满满。范云熙早就准备好了馅料和皮。

洗漱后，两人一起进了厨房。范云熙负责包，路眠就在旁边看着学。男人的手指灵活，取皮，放馅，对折，捏合，再轻轻一弯，一个圆鼓鼓、胖乎乎、边缘带着精致褶子的“元宝”就成形了，立在案板上，煞是可爱。

“试试？”范云熙递给他一张皮。

路眠有些笨拙地学着样子，放馅，对折，但捏合的时候不是馅漏出来，就是形状歪扭，完全不像元宝，倒像个小面疙瘩。他有些懊恼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作品”。

“第一次包，这样很不错了。”范云熙鼓励道，接过他手里那个不成形的，三两下修整了一下，居然也让它勉强站住了，“看，这不就好了？重在参与，意头到了就行。”

路眠被他逗笑，又尝试了几个，虽然依旧不甚美观，但总算有了点样子。范云熙将他包的那些“特殊造型”的元宝和自己包的规整元宝分开摆放，笑着说：“这些是我的专属，煮好了我自己吃。”

炉灶上小锅里，用鸡骨架和火腿熬的清汤已经滚沸，冒着诱人的香气。范云熙将元宝一个个滑入锅中，白胖的馄饨在清汤里上下翻滚。另起一锅烧水烫了几棵翠绿的小青菜。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元宝馄饨就上了桌。清亮的汤底，浮着白玉般的元宝和碧绿的青菜，撒上少许葱花和紫菜，再滴两滴香油。香气扑鼻。

路眠先喝了一口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再舀起一个馄饨——是范云熙包的，皮薄透亮，咬下去，鲜美的肉汁混合着虾仁和香菇的香味在口中爆开，口感丰富极了。

“好吃。”他由衷赞叹，吃得鼻尖都冒了细汗。

范云熙看着他满足的样子，比自己吃还要开心。他也尝了一个，然后故意舀起一个路眠包的、形状不那么规则的，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嗯，这个最好吃，有艺术感。”

路眠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心里甜丝丝的，耳根微红，低下头小口喝汤，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新年第一餐，在温馨和美味中度过。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窗外阳光正好，虽然依旧寒冷，但光线里似乎已经带上了一丝初春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今天有什么打算？”范云熙擦着手问。

路眠想了想：“想去‘隅角’看看。”新年第一天，他想去看看换上自己设计的包装后，咖啡馆在新年的样子。而且，他也有点想小悠她们了。

“好啊，正好我也要去看看，顺便给值班的店员发开门红包。”范云熙欣然同意。

上午十点多，两人散步走向“隅角”。街上的店铺大多关门休息，行人稀少，城市显得比平日安静许多，但不时响起的鞭炮声和随处可见的红色装饰，又烘托出别样的喜庆。“隅角”所在的那条小街更是安静，只有咖啡馆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黄光。

推门进去，门铃叮咚。小悠和另一个家在本地、自愿春节值班的男生阿凯正在吧台后忙碌，看到他们，立刻欢快地打招呼：“老板！路哥！新年好！”

“新年好。”范云熙笑着回应，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辛苦了，新年大吉。”

“谢谢老板！”小悠和阿凯开心地接过。

路眠也轻声说了句“新年好”。他环顾店内，窗明几净，空气中飘散着咖啡香和淡淡的、新烤糕点的黄油香。靠窗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小盆金灿灿的年桔，墙上贴了小巧的红色剪纸。而他设计的、带有新年元素和咖啡馆特色的杯贴、纸袋，被巧妙地运用在店内各处，一点也不突兀，反而增添了专属的温馨氛围。有几个熟客居然也在，正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书，见到范云熙和路眠，也笑着点头致意。

“路哥，你设计的包装太好看了！好多客人都夸呢！”小悠兴奋地说，“昨天还有个客人专门买了个带杯贴的杯子收藏！”

路眠心里高兴，面上却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范云熙去吧台后看了看备料和今天的特色菜单，路眠则在他常坐的角落坐下。小悠很快给他端来一杯热拿铁，拉花是一个可爱的简笔小兔子——今年是兔年。范云熙忙完，也端着自己的咖啡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阳光通过玻璃窗，洒在木桌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路眠用指尖碰了碰那光斑，感受着微弱的暖意。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对面安静看手机邮件（即使过年也免不了有一些）的范云熙，又看了看这个充满两人痕迹的空间，忽然觉得，新年伊始，一切都在正确的位置上，安宁而充满希望。

“对了，”范云熙忽然擡头，“初三那天，我爸妈想请我们去城外的温泉山庄住一天，算是补上之前的家庭出游。那边环境很好，人也不多。你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