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春寒与暖巢 （2/2）

不是崩溃的嚎啕，而是无声的、卸下重负般的哭泣。

范云熙立刻将他拥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手掌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哭出来也好，没事了，我在这儿……寒流会过去的，眠眠，我一直在这儿，等着天晴。”

路眠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仿佛要把刚才所有积压的恐慌、无助、自我厌恶都随着泪水冲刷出去。范云熙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他的声音是穿透阴霾的唯一灯塔。不知哭了多久，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抽噎。极度的情绪宣泄后，是一种虚脱般的平静，以及深深的疲惫。

范云熙感觉到他情绪稍稳，才低声问：“饿不饿？我买了新鲜的鲈鱼，炖个豆腐鱼汤好不好？很清淡，喝点热汤，身上会舒服些。”

路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带着浓浓的鼻音：“嗯。”

范云熙亲了亲他的额头，扶他坐好，又帮他擦了擦脸，这才起身去厨房。他没有让路眠独处，厨房是开放式的，路眠坐在沙发上，一擡眼就能看到他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洗菜、切鱼、烧水，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令人心安的生活气息。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低落因子。

鱼汤炖好，奶白醇厚。范云熙盛了两碗，和路眠坐在餐桌旁慢慢喝。热汤下肚，路眠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两人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分享着这碗温暖的汤。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但屋内灯火可亲。

饭后，范云熙收拾了碗筷，又陪路眠看了会儿轻松的无脑综艺。路眠靠在他身上，精神依旧倦怠，但那种坠入深渊般的绝望感已经退去，只剩下大病初愈般的虚软和平静。

临睡前，范云熙照例帮他按摩腰背。路眠趴在床上，闭着眼，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半晌，他闷闷地开口：“云熙哥哥……”

“嗯？”

“我今天……是不是很糟糕？”

范云熙按摩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不糟糕。你很勇敢。”

“勇敢？”

“嗯。面对它，承受它，没有伤害自己，最后还让它过去了。这很勇敢。”范云熙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而且，你信任我，让我陪你。这对我很重要，眠眠。”

路眠眼眶又有些发热，他翻过身，搂住范云熙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谢谢你……没有嫌我麻烦。”

“怎么会。”范云熙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圈住，“我爱你，包括所有时候的你。晴朗的，阴雨的，都是你。而我的职责，就是在下雨时，给你撑好伞，等你雨过天晴。”

路眠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嵌入他的身体里。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夜晚，抑郁症的阴霾曾短暂地笼罩，但爱人的怀抱，比任何药物都更有效地驱散了寒冷。他知道，未来可能还会有这样的时刻，但有了这个怀抱，这座永不撤离的避风港，他便有了与之周旋、直至天亮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