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晴雨之间 （1/2）
晴雨之间
春雨连绵了几日，终于在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放晴。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新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新生草木的湿润气息。路眠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给那几盆多肉浇水。晶莹的水珠在肥厚的叶片上滚动，折射着细碎的光。他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经历了前些时日的短暂阴郁后，重新明朗起来。
范云熙从身后走过来，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今天天气真好，想不想出去走走？老闷在家里画画也不好。”
路眠放下喷壶，向后靠进他怀里，舒服地眯了眯眼：“去哪儿？”
“植物园怎么样？听说今年的海棠和樱花都开得正好，人应该也不算太多。”范云熙提议。他知道路眠喜欢安静和自然景色，植物园相比起热门公园，更符合他的偏好。
“好。”路眠点点头。他确实很久没有出门认真走走了。
两人换了轻便的春装，简单准备了水和零食，便出发了。植物园在新城东郊，面积颇大，景观设计得宜，移步换景。正如范云熙所料，周末的游人比市区公园少了许多，显得清幽静谧。
一入园，便是绵延的海棠花道。粉白相间的海棠花开得密密匝匝，如云似霞，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柔软的花毯。阳光通过花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眠仰头看着，浅褐色的眸子里映着花影和天光，清亮动人。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比画里的还好看。”他轻声说。
范云熙站在他身侧，没有看花，目光一直落在他带着浅浅笑意的侧脸上。“嗯，是好看。”他应道，不知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走过海棠花道，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和缓坡，上面种着几株高大的樱花树，正是满开的时候，粉嫩的花朵簇拥在枝头，热闹非凡。不少游客在树下拍照、野餐，孩子们的欢笑声远远传来。
路眠和范云熙选了一处稍远些的、相对安静的樱花树下，铺开带来的野餐垫坐下。阳光暖融融地晒着，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和青草气。路眠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绚烂的粉色云朵，身心都感到一种久违的、彻底的放松。他拿出速写本，随意勾勒着眼前景色和远处模糊的人影。
范云熙则靠在另一侧，打开保温杯，倒出两杯温热的红茶，又拆开一包路眠喜欢的低糖曲奇，放在两人中间。他没有打扰路眠画画，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偶尔喝口茶，看看书，或者只是闭目养神，享受这难得的春日闲暇。
时间在宁静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路眠停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范云熙适时递过一杯茶：“累了吧？歇会儿。”
路眠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流过喉咙，很舒服。他看了看自己画了一半的速写，又看了看身边气定神闲的范云熙，忽然起了玩心。他拿起铅笔，在本子空白的角落，飞快地画了一个版的小人——正是闭目养神的范云熙，头上还落了几片樱花花瓣，旁边画了个“Zzz”的符号，表示在打盹。
画完，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范云熙睁开眼，疑惑地看他：“笑什么？”
路眠抿着嘴，把速写本递过去，指了指那个角落。
范云熙一看，也笑了，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好啊，趁我休息偷偷画我丑照？”
“哪有丑？明明很可爱。”路眠笑着躲开他的手，指着画上那几片花瓣，“看，还有樱花特效呢。”
范云熙凑近些，仔细看了看那个版小人，点头：“嗯，画得是比我本人帅一点。不过，”他指了指那个“Zzz”，“我根本没睡着，只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什么人生？”路眠好奇。
“思考……”范云熙顿了顿，目光专注地望进路眠的眼睛，声音低沉温柔，“思考怎么才能让身边这只小羊，每天都像今天这么开心。”
路眠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他垂下眼帘，小声说：“……现在这样就很好。”有你在，有阳光，有花开，可以安静地画画，可以无所事事地消磨时光，可以随时感受到被爱和珍视。这已经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最好。
范云熙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替他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花瓣。
下午，他们在植物园里随意散步，看了温室里稀奇古怪的热带植物，也在竹林小径里听了会儿风过竹叶的沙沙声。路眠的速写本上，又多了几页零散的景物和人物速写。
傍晚时分，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植物园。回去的路上，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路眠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被一种平实的满足感充盈。
“晚上想吃什么？”范云熙问。
“有点累，不想做太复杂的。”路眠想了想，“煮点面？或者叫外卖？”
“我来煮吧，番茄鸡蛋面，很快。”范云熙做了决定。
回到家，路眠先去洗澡，洗去一身疲惫和户外沾染的尘嚣。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他闭着眼，脑海里却还是白天植物园的画面，尤其是范云熙在樱花树下，闭目养神却说出那句温柔话语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番茄鸡蛋面的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公寓。范云熙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翻动，动作熟练。暖黄的灯光下，他系着围裙的背影，是路眠心中关于“家”最温暖的定义之一。
“好香。”路眠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还有些湿漉漉的脸颊贴在他背上。
范云熙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空出一只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饿了吧？马上好。头发擦干，小心着凉。”
两人坐在餐桌旁，分食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汤汁浓郁，面条筋道，煎得金黄的鸡蛋吸饱了番茄的酸甜，简单却美味无比。路眠吃得鼻尖冒汗，十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