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绳索的边界 (2/4)
白百合花。
噙着水的眼睛,就像百合花吐出来的黏腻水润的柱头,紧盯着他,要他承认他的观点。
“看着自己爹去死啊?”
“那就不要看。”
“我还有个妹妹。他会找我妹妹的。”
“那就把他送进监狱里。关个十年八年的。”
“……”柳泛没说话,手还在计算。
“柳泛,你不会还想救你爸爸吧?他都那样了,五十几岁了,这副摸样,一辈子不可能有悔改之日,废物一个了!”沈老师有些激动地说。
“老师,你不也想救我?”柳泛把笔重重放下。
“有的人值得救,有的人不值得救!”沈老师说。
柳泛眼睛垂下,睫毛颤动,像是什么小昆虫脆弱的翅膀。
沈老师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过激失态了,很快平静下来,放柔声音继续说话。
“他现在这幅样子不是你造成的。就不应该你来承担。”
“他的结局无非就那么几样,黄疸,胃癌,肝癌……他不是被你害的,他是被自己害到这个地步的。放任他自生自灭没有多无情。但是你不能害你自己,你还年轻,还可以选择。不能一而再再而三选错误的道路。”
柳泛还是不说话,咬着嘴唇,继续用力地计算着,笔尖在纸上画出很深的痕迹。
……
青年不想与人沟通。
“你自己想想吧。”沈老师站了起来,突然一股愧疚感席卷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引诱青年亲人反目的恶魔。
快要走出门时,他又回头叮嘱:“以后不要再用药品伤人了。实际应用方面崭露头角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柳泛擡起头。
门却已经被推开,又自动关上了。“叮叮当”一声,成为了沈老师瘦削背影的尾声。
今天是阴天。外面天色比较暗。
光线差让柳泛通过便利店的玻璃看见了他自己。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长这样,跟高中的时候还是一个样子。又好像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是被你害的,他是被自己害到这个地步的。”
“但你不能害你自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选错误的道路。”
柳泛觉得自己的脑浆和血液搅在了一起。
柳志鹏并非每时每刻都是一个完整的混账。
偶尔他不喝酒的时候,他幸运的时候,柳志鹏也会履行一些父亲的职责。
“我爸爸是老师!”
“我爸爸是医生!”
“哈哈哈,我爸爸是开店的,做生意!”
几个小孩把小柳泛堵在街角,就是他家的那个街区。
“你呢?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他爸爸是……喔喔哦!那种哦!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