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人者毫无悔意 (4/5)
“给你开的条件不低了。犹豫再三,一躲再躲,你以为你自己还能继续抱着言家大腿活过几天?”
声音中带着砂石的粗粝,沈老师一下子想起了工地上那种搅和混凝土的机器,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给我看什么条件了。那算什么好条件吗?”
“钱。钱还不够?干下去大把大把的钞票有的是。”领头的麻子看着保温杯里冒出来的热气,心里痒痒,也点了一根烟来。
沈老师看过去,那两个跟着的人却没有要跟着点烟的意思。
一般来说有烟瘾的人一闻到尼古丁的味道,一看见升腾的烟雾就会忍不住要来一根,这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除非他们染上的是另一种瘾。
另一种更可怕,更强烈,蚀骨噬心的瘾。
精心打扮成的工人模样,经不起细看。
干枯发黄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断甲缝隙里全是洗不掉的污垢,强行装着一副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模样,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在刻板地发抖。
“我早就告诉汤哥了,你们想怎么样是你们的事,我不干。”沈宁城说。
“说的容易。”麻子吐出烟圈,皱着眉头,“进来掺和了一脚现在又嫌脏,拔腿就想走,哪有那么简单?”
“你们那些生意,我说了我不感兴趣。”沈宁城继续说,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甩也甩不掉。
麻子笑了笑:“沈老师说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了。其实,我们本来对你也没什么兴趣了。只是碰巧死了人,那边又着急要货,不得已,又来找你。”
“那你们不得已的情况还真的挺多。”沈宁城也笑了笑。
三番两次,几年以来,次次都是这样“不得已”。
“你那个老朋友,叫什么,许什么的,就是他死了。一不小心,被条子给毙了。”麻子又猛地吸一口烟,咳了两声。
沈宁城脸色出现了微不可查地波动。
“死就死了。你们不就是排着队等死吗。”
话音刚落,靠窗的一个瞬间应激地猛跳了起来,一挥手把桌上的茶几掀翻在地:“你妈的贱种!给你脸不要脸!?tmd找死!”
沈宁城看了他一眼。
那人血管暴露,暗红色的血好像离开某种药物很久了,连流也不知道往哪里流。
麻子一个微微回头,那激动的马仔立刻坐下,一只手不断挠着另一只胳膊,咬牙切齿地划出很多道血痕。
“说得好啊。排着队等死。说得对。”麻子转过来对着沈宁城点点头,说,“死是死了——你知道他给他女儿留了多少钱?你猜猜?”
“多少。”
“把你这一整座破学校拿去当了都换不过来的钱!!美元!你懂吗?”
他站起来,走到桌子边,俯下身子,用浑浊脏黄色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沈宁城看,说:“沈宁城,你这一辈子见过美元吗?”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筹码?”沈宁城说。
“还有你的命。算筹码吗?”麻子说。
他一把把烟蒂按灭在沈宁城桌上的文档上,烧出一个窟窿来,一边捏紧转着,一边说:“我不想把你怎么样,我图钱不图人命。”
然后他直起身子,沿着办公室踱步,慢条斯理地说:“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啊。那批货现在急得很。不交出去,那边尝不到估计要狗急跳墙。到时候麻烦得很。”
“汤哥爱才,也不想得罪姓言的。但现在,我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你知道那些人发起疯来,就是那样。两头都是死,你总得选一种比较舒服的死法去冒个险。”
“真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佛祖来了也都一样,你的命,说白了,我们手里攥着呢。你以为谁还能救你?”
“何必一定我过不去?我就是一个老师而已。世界上那么多老师。”沈宁城说。
麻子转过来笑了笑:“因为你不伸出援手啊!见死不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