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1/3）

第 3 章

出道公布日。

清晨五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撞击着肋骨，不是纯粹的兴奋，更像是一种悬浮的、无处着落的不真实感。

闹钟还没响，隔壁主卧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也跟着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亮得有些异常。

客厅里，钱哥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简约的黑色训练服，正在检查随身物品。看到我，他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扫过，没说什么，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功能性饮料，扔给我一瓶。

“喝了。今天没时间让你低血糖。”

“谢谢。”我接住，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些。

去公司的车上，我们都沉默着。

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路灯渐次熄灭，阳光给高楼镀上金边。

今天之后，我们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今天的化妆间就像战场。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助理围得水泄不通，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化妆品和咖啡的味道。我们被按在椅子上，像等待被精心雕琢的工艺品。

贺星倒是很兴奋，叽叽喳喳地和造型师聊天，缓解了不少紧张气氛。

我的妆发时间格外长。

赵岚在一旁看化妆师小姐姐在我脸上忙碌，像是看出了我的焦虑，轻声鼓励道：“放轻松，今天你会非常耀眼的。”

当我终于做完造型，站在全身镜前时，有一瞬间的陌生感。服装是精心设计的打歌服，兼顾舞台效果与团体特色，我的那套带着些绿色和银色细链装饰。

头发被染成亚麻灰，做了微卷，刘海拨开，露出额头。

“哇！小一哥哥！太好看了吧！”忙内贺星第一个冲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眼睛亮得像星星，“简直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赵岚笑着点头：“很适合你，小一。记住这个感觉，站在舞台上，你就是光的中心。”

李延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靠在一旁的镜框边，抱着手臂，没说话，只在仔细打量我之后点了点头。

钱羽林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他换好了衣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场冷峻。他停在我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通过镜子与我对视。良久，他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然后便移开了视线，去整理自己的袖口。

我的心莫名静了下来。

出道演出在下午。当我们从待机室走向舞台后方信道时，已经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闷雷般的欢呼与应援声。那声音具有实体般的压迫感和诱惑力，让我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腕，又迅速松开。是队长赵岚。他走在我斜前方，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地传来：“别怕，跟着我。”

另一侧，贺星偷偷勾住了我的小拇指，用力捏了捏，传递着无声的加油。

钱羽林走在我正前方，背脊挺直，步伐坚定。

李延走在我侧后方，气息平稳，如同定海神针。

——我们是一个整体。

登上舞台，炫目的灯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我们的身影，也将台下那片浩瀚的、闪烁的应援星海推至我的眼前。震耳欲聋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我有一秒的空白，心强烈地跳动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本能地按照无数次排练的那样，找到自己的站位。

音乐前奏响起。

身体先于意识开始舞动。肌肉记忆被唤醒，每一个走位，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眼神的定点，都流畅得不可思议。那些日夜煎熬的练习，那些汗水与泪水，在此刻化作了支撑我的基石。

我唱出了属于我的那一句，声音通过耳返传来，有些颤抖，但稳稳地落在了调上。

表演中段，有一个设计的交互环节，我和钱羽林需要有一个短暂的、从舞台两端汇合并击掌的动作。我向他跑去，灯光追着我们，台下粉丝的尖叫因为我们的靠近而拔高。他的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向我伸出了手。我擡手，击掌。“啪”的一声清响，在嘈杂的音乐与欢呼中微不足道，却通过接触的掌心，清晰地传递过来——干燥，有力，稳定。

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此刻，只剩下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