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1/2)
第 13 章
出道百日粉丝见面会的后台,弥漫着一种与初次登台截然不同的紧张。少了懵懂未知的恐惧,多了必须满足期待的重量。
化妆镜前,我看着自己被勾勒得更加清晰立体的眉眼,镜中人既熟悉又陌生。服装是特别为百日纪念设计的,整体色调是象征初心的纯白,但在肩线、袖口和裤缝处,用我们各自的应援色滚了细细的边——我的是薄荷绿。
“小一哥哥,紧张吗?”贺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做完造型,一身白色镶橘边的套装,衬得他活力四射,像颗随时会蹦起来的小太阳。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薄荷绿滚边。
“别紧张!”他凑过来,手很自然地搭在我椅背上,对着镜子里的我笑,“想想下面都是喜欢你、支持你的人!而且……”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今天我们还有特别舞台和游戏呢,多好玩!”
赵岚正和经纪人最后核对流程,闻言擡头,温声说:“小星说得对。把见面会当成和粉丝久别重逢的聚会,享受舞台就好。”他今天造型一如既往地沉稳得体,白色镶着温润的褐色滚边,笑容无懈可击,仿佛能安抚一切不安。
李延独自坐在稍远的化妆台前,由化妆师做最后定妆。他今天难得地配合,闭着眼,白色衣料上的灰色滚边与他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听到我们对话,他眼睫微动,但没睁眼,只淡淡说:“记住动线,别撞到一起。”
钱羽林是最后一个做完造型的。他走过来时,整个后台似乎都安静了一瞬。纯白的服装衬得他肤色愈冷,眉眼愈深,而那抹沿着他挺拔身形勾勒的深蓝滚边,则像寂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内敛而充满力量。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我旁边的空位坐下,开始检查耳返和麦克风。
“耳返没问题?”他忽然侧头问我,声音不高。
我连忙检查自己的:“嗯,没问题。”
“待会儿游戏环节,”他目光看向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气球那个,别太用力靠,容易滑。”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提醒我游戏技巧。“好,我记住了。”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果台下有突发状况,别慌,往舞台中间或者工作人员多的方向退。”
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意味。我心头微暖:“嗯。”
见面会准时开始。当帷幕拉开,聚光灯如银河倾泻,台下那片由各色应援灯牌组成的海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时,那一刻的冲击力依旧摄人心魄。
开场是出道曲的重新编舞版本,更强调交互性和成员个人特色。汗水很快浸湿额发,但笑容和动作都无比顺畅。我们是一个整体,在炽热的灯光下,呼吸与共。
歌舞环节结束,进入talk部分。主持人引导我们分享出道百日的感受。轮到我的时候,台下响起一片特别响亮的“小一”呼喊声,薄荷绿的灯牌用力挥舞。
我握着话筒,看向那片为我亮起的绿海,喉咙有些发哽:“这一百天……像梦,又特别真实。谢谢你们从开始就看着我,看着我跌跌撞撞,看着我一点点进步。以后……也请继续看着我吧,我会努力跑到更远的地方。”
话音落下,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我深深鞠躬,直起身时,余光瞥见钱羽林正看着我,眼神很深,然后在掌声中,他几不可察地移开了视线。
游戏环节将气氛推向高潮。气球接力跑时,我和钱羽林被分在一组。站上起跑线,背对背夹住气球,手臂后扣住彼此手腕时,我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腕骨节的硬度,以及皮肤下脉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预备——开始!”
我们同时迈步。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练习和他的提醒,我们配合得异常默契。步伐一致,身体保持着最有效的接触距离,气球稳稳夹在中间。冲向终点时,台下粉丝的尖叫和欢呼如同潮水涌来,但我耳中更清晰的,是身后他与我同步的呼吸,和通过层层喧嚣、仿佛直接敲在耳膜上的心跳。
到达终点,气球完好。我们松开手,转身面向观众鞠躬。分开的瞬间,手背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着薄汗,触感微凉。我擡眼,正对上他低头看来的目光。舞台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映出一点碎金般的光,还有一丝……类似于“干得不错”的意味。很短,一闪即逝。
贺星和赵岚那组因为笑场失误,气球半路掉了,引得全场大笑。贺星懊恼地跺脚,赵岚则笑着揉他的头发安抚,画面温馨又好笑。
见面会进行到后半段,有一个特别的“粉丝心愿”环节,随机抽取现场粉丝的愿望,由成员尽量实现。其中一个愿望是:“想看小一和钱哥合作一段双人即兴舞蹈,音乐随机。”
台下瞬间沸腾。我和钱羽林都愣了一下。即兴?还是双人?
主持人将选择权交给我们。赵岚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凝住。贺星嘟囔了一句“怎么不是我和小一哥哥”。李延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钱羽林看了我一眼,用眼神询问。我其实很慌,即兴是我的弱项。但台下粉丝期待的目光,和那种不想让大家失望的心情占了上风。我对他点了点头。
他几不可察地颔首,转向主持人:“可以。”
音乐响起,是一段节奏明快、略带复古感的Funk。我大脑空白了一瞬,身体却先于意识,随着节奏摆动起来。钱羽林几乎是同时启动,他的动作利落有力,瞬间抓住了音乐的内核脉动。
没有编排,没有设计,全凭本能和对彼此节奏的模糊感应。我试着跟上他的律动,模仿他的切分,偶尔加入一点自己的小变化。他很快察觉到我的意图,不再主导,而是开始与我呼应,如同两个独立的音轨,在同一个节拍下交织、碰撞、又奇妙地和谐。
一个旋转后,我背对他,他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在我腰侧,如同之前练习托举的预备动作,但并未真正举起,只是形成了一个短暂而充满张力的定格。音乐恰好进入一段滑音,我们随着音效同步微微下压身体,再弹起。
台下尖叫几乎冲破天际。
音乐结束,我们摆出结束姿势,微微喘息。掌声雷动。我看向钱羽林,他额角有汗珠滑落,眼神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平时的冷峻,只有纯粹的、属于舞蹈的酣畅。他对我很轻地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