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1/2）
第 15 章
团体直播的日子定在周六晚上。平台预热早早开始，海报上我们六人穿着统一的浅色系休闲服，笑容明亮，背景是温馨的宿舍客厅布景。标题是“出道百日的真心话时间”。
评论区和话题页早已被粉丝的期待刷屏。
直播开始前两小时，我们聚集在临时布置成直播间的公司休息室。造型师在做最后调整，工作人员反复测试灯光和音效。空气里飘着咖啡和化妆品的味道。
赵岚拿着流程单，温和地提醒：“今天的重点是自然、亲切。粉丝交互环节的问题已经筛选过，但即兴部分可能会有突发状况，大家随机应变。游戏环节注意安全，也注意……”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和钱羽林，“分寸。”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水面。钱羽林正低头调整领口麦克风的夹子，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没有擡头。贺星在旁边不安分地动了动，被李延轻轻按住了肩膀。
“知道了，队长。”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直播准时开始。镜头亮起的瞬间，六张笑脸同时绽放。赵岚熟练地开场，引导每个人打招呼。轮到我的时候，弹幕瞬间被“小一来了！”刷屏，但我也瞥见几条飞快划过的“资源咖”“心机”之类的字眼，心脏微微一缩，笑容却不敢有丝毫变化。
前半段是轻松的聊天，分享近况，回答一些缺省的趣味问题。气氛还算融洽。贺星负责活跃气氛，讲了不少练习时的糗事，逗得弹幕一片“哈哈哈”。赵岚把控节奏，李延偶尔抛出几句冷幽默，钱羽林话不多，但被cue到时回应简洁到位。
轮到我分享近况时，我按部就班地说了说练习日常和对粉丝的感谢。主持人顺着话题问：“小一最近有在看粉丝们的留言吗？有什么特别想回应的吗？”
问题看似寻常，却暗藏机锋。我知道这是设计好的环节，意在温和地回应近期争议。我按照王哥和赵岚提点的方向，斟酌着开口：“有看。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建议。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正在努力学习和改进。也会记住大家对我的好，带着这份心意继续前进。”避重就轻，但表达了态度。
弹幕里支持和鼓励的言论多了起来。赵岚适时地接过话头，以队长的身份肯定了我的努力，并强调团队互帮互助的氛围，将话题引向集体。
游戏环节是“你画我猜”和“默契大考验”。分组时，为了“平衡”，我和贺星、赵岚一组，钱羽林、李延和另一位成员一组。赵岚对这个安排似乎很满意，笑容更深了些。
“你画我猜”时，我和贺星搭档。我画他猜。当我绞尽脑汁画出一个抽象的“流星”时，贺星脱口而出：“是小一哥哥眼睛里的光！” 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弟弟太会了”淹没。赵岚在一旁笑着摇头，眼神却微微眯起。
轮到“默契大考验”，问题有些刁钻：“如果流落荒岛，只能带一位队友，会带谁？为什么？”
问题一出，现场和弹幕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高的热情。这简直是CP粉的狂欢导火索，也是争议的放大镜。
从赵岚开始回答。他笑容温润，不疾不徐：“我会带李延。因为他知识面广，生存能力强，而且冷静，是可靠的伙伴。” 回答得体，无懈可击。
李延的回答更绝：“我带小星。他活力充沛，能驱散荒岛的寂寞，而且……”他顿了顿，看了眼贺星，“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冷幽默成功引爆笑点，也巧妙避开了敏感选择。
贺星眼睛转了转，毫不犹豫：“我带小一哥哥！因为小一哥哥需要人照顾！我可以给他找吃的，搭房子，讲笑话解闷！” 直白热烈，毫不掩饰。
弹幕已经快疯了。轮到钱羽林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沉默了两秒，说：“带赵岚。他是队长，决策力强。” 理由官方，听不出情绪。
最后是我。我能感觉到镜头内外所有人的注视。赵岚期待的目光，贺星亮晶晶的眼神，李延看好戏的微表情，还有钱羽林……他垂着眼，似乎在研究桌上的道具，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我想起赵岚“注意分寸”的提醒，想起那些恶意的评论，想起钱羽林发来的舞蹈解析视频。带谁？说谁似乎都不对，都会掀起波澜。
“我……”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在即将开口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我带……我们团的出道专辑。”
现场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连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弹幕被“高情商！”“小一长大了！”“机智！”刷屏。
赵岚也笑了，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贺星愣了一下，然后撅起嘴：“啊！小一哥哥耍赖！” 李延挑眉，点了点头。钱羽林擡起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然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很快又抿平。
这个回答成功化解了潜在的危机，将焦点拉回了团队本身。后半段直播在相对轻松的氛围中度过。
直播结束后，休息室里一片放松的嘈杂。大家卸妆换衣服，讨论着刚才的趣事。贺星还在嘟囔我“耍赖”，赵岚温声安抚他，目光却不时落在我身上。
我走到角落拿水，钱羽林正好也过来。我们并肩站在饮水机前，谁也没先开口。沉默中，只有水流注入杯子的声音。
“刚才，”他忽然低声说，眼睛看着杯子里上升的水线，“回答得不错。”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只是急中生智。”
“急中生智也是本事。”他拿起接满的水杯，没有立刻走，停顿了一下，“比说错话强。”
这话听起来像是肯定。我握着微凉的水杯，嗯了一声。
这时，赵岚走了过来，笑容一如既往：“小一，刚才反应很快。看来综艺没白录，应变能力提高了。”他语气欣慰，手很自然地搭上我的肩，对钱羽林说，“羽林，等下王哥说有事找你，在二号会议室。”
钱羽林看了赵岚搭在我肩上的手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点头：“知道了。”然后端着水杯转身离开。
赵岚的手在我肩上停留了几秒，才轻轻放下。“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拍团体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