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石桥 (3/4)
当那张脸终于完全暴露在稀薄的月光下时——
钟遥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住,猛地向下一坠!
月光惨白,映照着一张他熟悉的面孔。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戴着一些疲惫的苍白。
——竟然是刘芳!
刘芳腿上被石板磨破的伤口还赫然在目,此刻行走时却不见半分迟滞与痛楚。她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脚步虚浮得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她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只是原本素白的颜色被染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钟遥晚的身体下意识前倾,几乎就要冲出去。他想要去上前拦住刘芳,像是昨天一样,拦住她以后也许就可以提前净化一个思绪体。
可就在他肌肉绷紧准备行动的刹那,应归燎伸手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应归燎的力道极大,带着阻止意味。可掌心传来的稳定温度,却奇异地抚平了他瞬间涌起的躁动与不安。
“别动。”应归燎的呼吸扫过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了粘稠的夜色里,“现在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钟遥晚着刘芳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幽魂,朝着石桥方向缓缓“飘”去。他的瞳孔微微震荡,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人屏息凝神,藏身于暗处。刘芳的脚底分明踩在粗粝的青石板上,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寂静得令人心底发毛。
唐佐佐比划了一个手势,三人默契地借着树影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
越靠近河边,空气中腐朽的水腥气就越发浓烈,混杂着某种陈年的檀香,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口鼻处,令人阵阵反胃。
石桥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而桥中央,早已立着一道猩红的身影。
在见到那个人时,刘芳木然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空洞的眸中竟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桥上,两道刺目的红色身影在月光下静默地对峙着,如同两尊被遗忘的雕塑,半晌都没有任何动作。
钟遥晚蹲伏在潮湿冰冷的草垛后方,双腿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周遭的时间仿佛凝固了,死寂之中,只有桥下河水在夜色里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呜咽,像是无数沉溺亡魂永无休止的窃窃私语。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按照刘芳的说法,此刻河面本该开始冒泡,就像是他们第一天来石桥时遇到的那样。可眼前的河面却平静得诡异,如果不是桥上站了个穿着嫁衣的人,似乎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
一阵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的刺痛感猛地在钟遥晚的皮肤下游走起来。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钟遥晚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他下意识地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耳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惊疑不定地感受身体中的力量,试图捕捉那躁动的源头。
那股力量似乎正在他身体中在他经脉间疯狂地奔腾冲撞,所过之处,带来一种近乎灼烧五脏六腑的滚烫痛楚!
他猛地擡起头,瞳孔因惊骇而收缩。
他看见了!
空气中正漂浮着无数诡异的、如同灰烬般的黑色絮状物,它们正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源源不断地析出,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召唤,汇成一道道无声的黑色溪流,齐刷刷地朝着石桥的方向汹涌扑去!
唐佐佐也注意到了不对劲,拧起眉毛,快速打了一串手语。
钟遥晚看不懂,只能把目光投向应归燎。
只见应归燎的神色变了变,声音都低沉了几度:“我们被发现了——直接抢人!”
“啊?”
钟遥晚还没反应过来,唐佐佐已经冲出了藏身的草垛。
眨眼间,唐佐佐已经冲到了桥上。
几乎是同时,桥中央那静立的嫁衣女子仿佛被惊醒,头颅以一个极其僵硬的角度猛地转了过来!宽大的猩红袖摆无风自动,带起一阵裹挟着浓烈腐朽气息的阴风,直扑唐佐佐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