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天 (6/6)
“还有那位。”陈祁迟指了指一边掏出手机打算摸鱼的钟遥晚,说,“他家里人开始不让他来城里,但是他非要去暮雪市,和爷爷奶奶闹了好几天脾气才让他们妥协的。他和我们不一样,一进城就和撒欢了一样地疯,不过后来开始上班以后就矜持多了。”
“少提我!”钟遥晚揉了个纸团砸过去。
陈祁迟想要用手接住,却被砸了个正着。反正也不疼,他就笑嘻嘻地回应:“我就说!”
陈祁迟同小伙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们离开临江村以后的所见所闻,钟遥晚也偶尔会补充几句,小伙则一直在认真地聆听着,眼神中的向往根本掩饰不住。
春日的阳光洒满院落,将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
时光在风中缓缓流淌,这个下午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午后一般,宁静而从容。
*
应归燎是被窗外渐沉的暮色唤醒的。
他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硬板床硌人的触感,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苦涩药味。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几缕不听话的黑发翘着。门外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是钟遥晚和陈祁迟,还有一个带着当地口音的、略显稚嫩的声音。
他凝神细听片刻,确认并无异样,这才放松了肩线,套上外衣,动作轻缓地拉开了房门。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他倚在门框上,带着初醒的慵懒,目光却不动声色望向院中。
陈祁迟和小伙坐在石阶上,聊得似乎很投机。
一阵山风恰在此时拂过院中,带着远山草木的清新,吹动了晾衣绳轻轻晃动。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乘着风,在院中打着旋儿,最后悄然落在井台边的青苔上。
他顺着那几瓣花瓣望过去,视线一点点往上,就看见钟遥晚正在井边弯腰拉着井绳。
布料勾勒出他流畅的腰线,弧度清瘦却有韧劲。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应归燎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刚睡醒的那点迷茫瞬间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眷恋,如同这山风般自然而然地将他的脚步引向那人身边。
他顺手将身旁的钟遥晚揽入怀中,下巴亲昵地搁在对方清瘦的肩头。应归燎的声音中带着未散的睡意,慵懒而温和:“等以后退休了……我们也找个这样的村子隐居算了。”他收紧手臂,将怀中温热的躯体抱得更实了些,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种点花,养只猫,夏天在葡萄架下乘凉,冬天窝在屋里烤火……再不用天天跟这些糟心事打交道。”
钟遥晚刚把水桶从井里捞起来,闻言偏过头,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怎么,才睡一觉就开始做退休梦了?眼下这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呢。要隐居还不简单,直接住到临江村就好。”
“就是还没收拾干净才得先画个饼充充饥。”应归燎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钟遥晚的耳廓,“住临江村也挺好,至少知根知底。每天早上拉你一起去河边散步,晚上在院子里一起看星星……”
“停。”钟遥晚忍不住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他一下,打断他愈发不着调的畅想,“第一,临江村现在光污染严重,早没星星可看了。第二,就你这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德行,还散步?”他顿了顿,将刚浸过井水、带着凉意的手指按在应归燎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以前十次叫你散步,有九次都赖在沙发上装死,忘了?”
应归燎瘪瘪嘴,说:“那九次都不是你叫我的,你叫我的我哪次没去?”
不远处的陈祁迟和小伙听到两人的对话,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小伙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懵懂的笑容。陈祁迟则翻了个白眼,故意咳嗽了两声:“我说你们俩,注意点影响,还有未成年在这儿呢!”
应归燎头也没回,只朝着陈祁迟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他少管闲事,搂着钟遥晚的手臂丝毫没松。
他迅速在钟遥晚颊边偷了一个吻,随即不着痕迹地转换了话题,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说正经的,我睡着的时候,从那小子嘴里套出话了吗?”
钟遥晚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毛,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套话了?”
应归燎说:“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没办法一下午不工作。”
钟遥晚:“……”
你也是个毁氛围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