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王贤也在 (2/3)
李远威接着解释道:“东院若入夜落锁,车马便停在刑部门口,方便巡逻的卫川军检查。所以,这便说明他们二人俱是在落锁后才来到刑部的,刘大人家住得最近,且值事毫不拖延懈怠,若高大人和孙朗义都到了,刘大人却没来,我仔细一想,便猜到是为人圆滑的高大人客套,没让刘大人来。”
而之后,李远威上前同高大人府上的车夫闲谈了几句,也证实了这个猜测。
“刘大人年事高了,是个计较的人,遑论变通之法,孙朗义更不必说,此前还拒绝过太子亲邀,高大人行事虽圆滑,却不敢跟刘大人叫板,所以他们仨人若都前来复核,这账目怕是得查得清楚明白、毫不留情了。”
但刘大人没来,刑部内仅有高大人这位心眼活泛的前辈带着孙朗义,如此,应该不用自己进去再“提点”了。
所以李远威就走了。
“我走之后,看时间尚早,还未宵禁,便去后头的神武大街绕了一圈,将拙荆做好的新簪给取了回来,当然,关于这一点,金钏行的掌柜可为作证。”
文彦欢点头,默默记下了店名。
“嘶……不对啊?”他虽并不在临川久住,但神武大街是前不久才走过的,那金钏行富贵,在街角雄踞,而按照李远威府邸的方向,取了李夫人的新簪,李远威也该原路返回,才不致绕路。
所以文彦欢问道:“那李伯伯之后是从哪条路回的尚书府。”
李远威猛地点了下头,发髻都晃了晃,“说到点子了,我取了东西,便原路返回,正巧看到了些不该出现在衙署区的人。”
——王贤。
“他和末子李恩年岁相仿,一同长大,我当然是认得他的,也清楚他的为人底细。他那晚出现在刑部附近,神色不大自然,还带了些……衣着打扮有些古怪的人,我便觉出不对来。”
王贤跟着五皇子混事可不算什么秘密,再加上新税案本就是户部尚书王大人与五皇子共同草拟,所以他那晚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刑部,加之刑部内正好又有人在复核账目,怎么想也只能是五皇子派遣他来的。
文家人本就对那王贤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花诗节落水那一出,小丁也对那个虚伪无能的王公子厌恶至极,他一拍椅子扶手,难得皱眉不悦,不赞同道:“如此关键的线索,李大人怎么隐瞒至今!”
李远威也为难,且心头一直也有困惑,道:“我并无证据啊,他只是在刑部附近带着人晃悠,我没有亲眼见到他进去,至今我都没想明白他那晚是来做什么的,如此,我又如何能贸然指控?且……最重要的是,他来的时间对不上此案的案发时间啊。”
发现孙朗义的尸身之后,刑部着手开始调查,李远威那时就曾特意找高大人与卫川军的领军问过,在那晚是否见到过王家大公子,王贤。
二人俱否认了。
“我是在宵禁前看见的王贤,而卫川军于宵禁后自衙署区开始巡逻,他们没见过王贤,这也就说明,王贤在宵禁前就已经离开了刑部附近。而高大人是戌时才离开的刑部,那时早已经宵禁,在戌时之前,他一直都在刑部内,他也没有见过王贤。”
宵禁在外巡逻的人没有见过王贤,宵禁在内核查账簿的人也没有见过王贤,反倒李远威这个正巧经过的人见到了他,这算得了什么证据?
“所以这便足以说明,王贤在宵禁前就已经离开了,被我看到只是个巧合,他应该什么都没有做,更遑论于深夜亥时杀害孙朗义。”
小丁摇头,迅速否认。
提起王贤,他的思维极度敏捷:“这太武断了,就算高大人没见过王贤,也不能证明他在宵禁前就离开了刑部,多得是法子避开宵禁后巡逻的卫川军,比如提前算好他们的巡逻路线与时间,又或者是隐匿于高墙之上,一直躲到高大人离开。”
但他说的这些,李远威如何没想过?
“侠客说的这些也是有前提的,但那王贤完全不会武功,且极度胆小怕黑。他长相文雅干净,幼时和我家恩儿一起玩乐,常被草丛中的虫鸟吓哭,还被长辈调侃过,说,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姑娘家,以后定要嫁给自小保护他的李家二少爷。”
本来是玩笑话,可文彦欢和小丁却都扯不开嘴角,二人想到画舫船尾时,王贤同李恩说的那些绝情尖酸的话语,心头涌上一阵复杂难言。
最难忆,少年情。
最后还是文彦欢拉回话头,他对上李远威的视线,心里竟是有了几分猜测了。
“总之,多谢李伯伯,王贤这条线索确实重要,虽不能作为实证,却值得一查,只是……”文彦欢顿了顿,“即便他不作为嫌疑犯,那晚也确凿被您看到,在刑部附近出现过,为何不找王贤问问关于那晚的事呢?”
诶,对啊。
说到这,文彦欢自己也一怔。
有日子没听到过王贤的动静了,上回还是在神武大街上看到了王贤的家仆,揣着一沓子符咒,跑去宝应寺开光来着。
李远威头直摇:“问不了,他的情况,我看比孙家那车夫还严重。”
刚被五皇子申斥,醉酒发疯,又亲眼见到了尸体,吓得两手一撒、两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他这段时日干脆就在府上养病了。
而且……
“说不定,他那病也有几分心虚的原因在,只是我这身份,不方便上门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