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嫁祸于人 （1/3）

嫁祸于人

李远威于是将那晚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前半段没变，就像他上回对文彦欢和小丁说的那样，他本是打算去刑部提点一下那几人，叫他们不要将账簿查得太“到位”，要给人补救的余地，差事得妥帖地办。

但到了门口，李远威只看见了高大人和孙朗义的马车。

没有刘大人那个倔老头在，李远威倒是略略放下心来。

而后，他又上前同高大人的车夫闲谈了几句，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便安心去了神武大街上的金钏行，取来夫人的新簪后原路返回，正巧看见了藏匿于衙署区巷中的王贤。

那时还未宵禁，王贤鬼鬼祟祟、形迹可疑，身边还跟着些衣着古怪、身份不明的白袍之人。

李远威心生疑窦，却并未上前搭话，思虑片刻，他还是决定装没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暗自纳闷地回了自家府邸。

李逑见他明显有事揣在心里，便问道：“父亲回来了，您琢磨什么呢？”

“哎呀，我同你说，我回来的路上，在刑部附近看见了王尚书家的王贤！”

“那个王贤？……可方才您的属下不是来报说，比部司官员今晚要去核查账簿吗？他在这个节骨眼儿跑去刑部，恐怕不太好吧。”

“就是啊！我真不明白，他都正经在临川做了官，怎么还跟着五皇子殿下瞎混啊！这朝堂之上，可就只有陛下一位君主，如果这都拎不清，我看他日后也走不远……算了，王尚书自己就眼皮子浅，他儿子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逑垂眸掩去不自然的神色，扯了扯嘴角，叹气喃喃：“可惜啊，咱家的那一位，却也是个拎不清、想不明白的主……”

“你叨咕什么呢？”

“哦，没什么。”

他既说没什么，李远威也没继续追问，而是兀自说得起劲，“那王贤当别人都是傻子？商税账簿有问题，这事儿说不定明日早朝就会有谏臣捅出来，监察御史的笔和嘴，能轻松把小小失职说得祸国殃民，这时候他还敢跑去刑部晃悠？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五皇子心虚，商税确实有问题，他王贤是五皇子派来平账的？”

李远威把这事当个八卦说给李逑听，实则也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旁观者心态在，把王贤的神态、衣着，潜匿的地点和时间都讲得一清二楚。

可听了李远威的这些闲话之后，李逑反倒像是心事重重，简单附和了几句就走了。

李逑没捧场，李远威那时候还暗自感慨，长子到了成家的年纪，跟父母的话越来越少了，之后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大约三日后，孙朗义确乎失踪，且在临川城内找不到见过他的人，李远威的心头才掠过了几道疑影。

“王贤干的？他能有那么大的胆子？还是说……五皇子为了封口，痛下杀手？这也太大胆了，谋害朝廷命官，就为了商税账簿这种小事？”

说不通啊。

以五皇子的身份，账面上的数字，多得是法子去摆平，毕竟户部尚书的儿子都日日跟在他身边了，为了这么个事儿，倒也犯不着直接杀人吧。

且孙朗义其人，虽说也算是李远威在刑部的属下，实则却并不熟稔，万一他自有别的仇家呢？

总而言之，他的失踪很难确凿跟王贤那晚在刑部附近鬼鬼祟祟的行迹直接挂上钩，两家是世交，李远威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不可能贸然指控王贤的罪责。

“那个时候，孙朗义失踪的案子是交给地方刑司办的，我只琢磨了一时，便不再怀疑王贤了，反而是逑儿……李逑一直都对孙朗义失踪案的调查进展颇为上心，找我打听了好几回。”

文彦欢双眼微眯：“据我所知，孙朗义和李逑之间并无私交吧，二人在公务上也没有交集。”

“是，而且自己孩子的不寻常之处，当父母的最是清楚敏锐。我很早就发觉他们两兄弟有事瞒着我，但我不好开口询问，本以为有些话他们没对我这个当父亲的说，或许会同他们母亲说，可我夫人也不知原委。”

文彦欢和小丁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

李远威还不知道李恩和王贤曾私定终身的事，更别说之后李恩挽留王贤、直至花诗节彻底闹掰的那一出。

但很显然，李逑是清楚知道的，且早在花诗节上主动同文彦欢和小丁搭话之前，李逑就已经为了自家弟弟，做了什么针对王贤的事来了。

只是，现在再回想他那天说过的话，还有话里话外恨铁不成钢的愤恨，文彦欢猜想，李逑之前的举措应该并未奏效，如此，他才会在花诗节上冒险找到文彦欢。

文彦欢和小丁在这方面掌握的信息比李远威更多，他们很快就猜出了个大概来。

小丁肯定地说道：“可以确定的是，能被称为李逑和孙朗义失踪案之间的联系的，就只有王贤了。”

“是啊，他那个时候极厌恶王贤，更想让李恩清醒过来，而王贤在那天贸然采取的行动，就是最好的把柄，也是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