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夜半遇袭 （2/3）

小丁茫然地眨了眨眼，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拗口的官名：“御史台……殿院侍御史？”

“是，御史台监察百官，可孙闻道那个殿院侍御史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闲职，但我却忽略了，殿院侍御史的职责虽然不重，却恰恰正是监督朝会礼仪、监督官员言行。”

官员失职，不归他管。

但官员言行失仪、殿中失态，便属孙闻道的监察职责之中。

“殿中失态就不必多说了，什么官袍穿错、衣衫不整、浑身酒气啊等等，都算。至于言行失仪，则主要包括三项，一是动作违礼，二是言语失当，三是渎神犯上。”

小丁猛一顿脚步：“少爷的意思是，那孙闻道对鬼神之说三缄其口，不单单是害怕谨慎，也是在……恪尽职守？”

“嗯，御史台侍御史若对官府之人大谈神鬼，便是明知故犯，所以即便是亲子离世，他也噤口不谈，还是之后咱们一家齐齐出马，才套出话来……所以，有这样的父亲，所谓的榆木脑袋孙朗义，定然也不仅仅是因为呆板固执，才去写齐文书禀帖的，而是恪尽职守，职责所在。”

为人呆板不知变通，和恪尽职守事事严谨，尽管行动或表现有类似之处，却在根本上有所不同。

为何离岗，职事交接，核查进度，文书报告。

即便是账簿被抢，挨了九皇子的骂，挨了“王贤”的打，得罪了五皇子和王家……都不影响他完成上述这些。

“所以，即便夜深，原本候在外头的马车也不见了，孙朗义还受了伤，他也断然不会留在刑部后面供官员留宿居住的厢房内休息到天亮，他肯定是出去了。”

衙署内部的厢房，仅供四品及以上官员使用。

孙朗义的品级不够。

小丁恍然大悟，“所以刑部内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孙朗义在写完禀帖、签了字之后，真的就离开了。”

文彦欢颔首认同，他拉着小丁，已然走到了一处分岔路口。

往西，是神武大街，宽敞安静，月光坦诚，一路走下去，还能迎着月光走到城外，直至石砖的尽头，再往前就是宝应寺。

往东，则是城区，拐进黑暗的小巷，深处连月光都照不透。

但按照孙府的方向来说，往西反而绕了远路，往东走则更近。

小丁摸了摸下巴：“孙朗义是个恪尽职守的人，他既然有宵禁后允许通行的文书，即便走大路，也不会被巡逻的卫川军逮捕……可小巷更近些，他挨了打，也许会想早点回家？”

“有理，但如果他那个时候如惊弓之鸟，恐惧到了极点，也可能会宁可忍着身上的疼痛，走宽敞的大路绕远，也不想进入暗巷之中。”

这两种猜想都各有道理，文彦欢就这么毫无自知地拉着小丁的手，站在路口沉思起来。

他想得入神，再加上之前忙着做推论猜想，便没顾上掐着防备他人接近的窥心诀。

就这么一时疏忽。

身边的小丁忽然乱了呼吸的节奏，一切发生得极快，文彦欢只觉小丁浑身一震，被文彦欢轻握在手中的腕掌微微一动。

文彦欢思路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想继续握紧小丁的手，让他别挣开自己，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力推开。

小丁的手腕在文彦欢的掌心中飞速一翻，掌心翻转，再顺势反掌一推，温润却并不那么和缓的内力在二人间炸开一股气流，文彦欢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待他缓过神来，自己已经离原本站立的位置有了约莫一丈的距离。

而他二人原本站立的路口，地面的石砖已经破损，炸开了一圈碎石子，而石砖的正中则赫然扎着一柄短小凌厉的飞刀。

“小心！”

又是一掌，文彦欢只觉自己浑身又一轻，衣摆都被这阵内力带起的真气吹得呼呼作响。

“嘶……”

猛一个后仰，文彦欢下意识以手撑地，而就在他的脚边，则扎着第二柄短刀，石砖碎得更彻底，刀柄兀自微颤，足见袭击者内力之深、杀意之盛。

文彦欢纳了闷，冷笑一声，含怒道：“哪家英雄好汉？杀人不露脸，是怕我做鬼不放过你？”

小丁“嗖”地闪身到了文彦欢身边，将他扶起，再拔剑出鞘，横剑身前，横眉冷对，肌肉绷紧，严阵以待。

文彦欢借他遮挡，暗中掐诀，定位心语。

不想四周却寂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