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痴而无我 (2/4)
小丁毫不犹豫,在尹淇深下一招长剑横扫时,点地跃向更远处,给文彦欢留了足够大的空间。
但文彦欢的目的,其实是想让小丁牵制尹淇深,好让尹淇深无法兼顾他这边的动作。
闲散纨绔、只懂窥心的文二少,以他最快的速度、最长的步子,跨到石砖旁,目标明确,就是那枚飞刀。
尹淇深兼顾不暇,便给那边看热闹的金族军探子使眼色。
「不……他体内真气空空,下盘虚浮,并非习武之人,想耍飞刀?不会以为看了就会了吧……丁淇宴剑短,又一直近不了我身,耗尽体力,抓住破绽,便能一击毙命!」
尹淇深下意识流淌的心语,被文彦欢抓了个正着。
对面的金族军探子也亮出弯刀,意在防备威胁,死死盯着文彦欢的动作,判断他的意图,却还不打算直接对文彦欢动手。
“别轻敌啊,强大可不止在武功拳脚。”
文彦欢将散乱湿透的乌发顺到脑后,露出被雨水打湿的俊脸,他眨去睫毛上的雨水,笨拙地转了一圈手里的飞刀,刚拔出这刀还颇费了他一番气力。
是啊,拔刀都费劲,怎么可能学别人丢飞刀?
文彦欢作势扬手,似乎在瞄准尹淇深,他微微眯眼,站在雨幕之中,还真有几分深刻不测的震慑之感。
尹淇深果然分了神,一时不察,小丁灵巧借力,竟踏剑空翻,落到尹淇深身后,刺出一剑,只因距离不够,未能击中。
对面的金族军老大压低身子,似在蓄力,准备近身,“文二少爷,不怕丢到你自己人身上吗?”
尹淇深乱了脚步,赶紧调整站位:“跟他废什么话!夺下他的刀,拿下他!……不,夺刀即可。”
尹淇深好大喜功,到现在还想独占功劳,金族军拿钱办事,自然不打算跟他计较,便放下弯刀,也拔出一柄飞刀,打算在文彦欢掷出短刀后于空中击落。
可文彦欢却将那柄飞刀,放在了他自己颈边。
一时,全场人都怔住了。
“少爷!”
文彦欢却扯大了衣领,生怕雨大他们看不清似的,也无所谓雨水流进领口、寒了半边身,只将刀刃紧紧贴在搏动的颈侧。
“哈!生擒?对吧。”文彦欢快活地笑一声,“看来你们对窥心术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能读心,不过是第一重,我还有的是招儿对付你们呢。”
说着,文彦欢收敛了笑意,冷了脸,正了神色。
小丁从未见过文彦欢脸上现出这般认真的神情,雨夜中,他像是第一次看清少爷的俊脸一般,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脏也疯跳起来,血在脉中奔涌,沙场战鼓一般,在雨夜沸腾起来。
他像是有所预感,握紧了剑,慌乱的心情奇异般被抚平了。
文彦欢冷冷地看着尹淇深,“尹掌门,你最不应该的,就是把七皇子要生擒我的命令告诉了我本人,我猜,他想用用我的窥心术,可这东西,得我活着才能帮他。”
说着,文彦欢又威胁一般地将刀刃逼近了自己,倨傲地擡了擡下巴。
小丁正隐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爷之前就跟他提过的“窥心”,可能不止是识人知人、察言观色那么简单,却见文彦欢以命相胁,他慌了神,制止道:“少爷不必如此,我定能护你,我……”
“你以为我这么做,是想以命换命,让他们放过你,否则我就自尽?丁淇宴,本少爷有那么孬种吗?”
文彦欢扯了扯嘴角,他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边,却闭上了眼睛,这场面看上去有些诡异,又有些滑稽,叫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文彦欢想干什么了。
“接下来,你按我说的做,就像在花诗节画舫上一样,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准犹豫,”文彦欢顿了顿,又轻声,如同安抚,如同情话,“你信我。”
“好!”
深吸一口气,雨声也渐渐在文彦欢耳边远去。
天地间茫茫一瓢泼,雨滴却尽数静止在空中,仿若天境为人间悬挂的珠帘,忘却自身的存在后,方可潜心凝神,遁入尘世心流。
窥心术第二重。
这一次,文彦欢熟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