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真相对弈 (6/9)
看小丁板着脸,认真地用这些话反驳徐秉,文彦欢在屏风后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一瞬,似乎有几道银光在他的眼角微闪,他猛地擡头看去,又不见了。
院中的小丁继续着他的梳理:“可就像徐大人刚刚说的那样,这些事并没能发生,因为有许多事,是七皇子殿下所不能预料的,那晚的一切,几乎都没有按照他原本的预想发展。”
众人的目光随着小丁的指尖,来到了同一时间线的上方——孙府。
孙家几人的脸色顿时都变得相当不自然,尤其是之前撒了谎,又被文彦铭二次盘问的孙夫人。
“数月前,一场春温的噩梦,让孙家大小姐孙叙芳笃信了道士的话,准备给她的亡母薄氏,捐身塑一尊金身菩萨像,宝应寺中的画师学徒严禾辛收了她的钱,为她做了此事。”
“而前前后后、打通关节,所需的钱财愈多,孙大人却没允她。于是在两个多月前,孙叙芳决定装神弄鬼,对镜梳母髻、井中泪泡茶,从其父孙闻道和舅舅薄老将军手中要到了更多的钱财。”
孙叙芳怯怯地站了起来,向众官员肯定了小丁的话。
“钱银到位,严禾辛开始绘草图、备泥、调土、塑形,一个月后,孙夫人同孙大小姐去宝应寺散心,孙叙芳趁机去找严禾辛,确认琢神后的泥胚雏形,对结果应当是满意的。所以在泥胚被阴干、翻模之后,孙大小姐安排了马车,打算把泥胚接回来。”
车夫东然肯定了小丁的话。
“是,大小姐给了小民赏钱,叫小民于显灵日当晚去宝应寺载个东西回来,可没过一会,夫人也……也叫了小民去,给了赏钱,让小民别管那事……”
上回,文彦铭去找孙夫人二次盘问时,孙叙芳就已然知道了孙夫人在背后动的手脚,而此刻,当小丁将线索梳理到这,孙叙芳的心声不由响起:
「她倒是打得好算盘!不过,过程虽曲折,结果却是好的,她最终还是没能坏我的事……」
此情此景下,她的这份得意不合时宜得十分显眼。
文彦欢隔着屏风,看着孙叙芳恼怒又难掩得意的神色,眸中划过深思。
孙夫人也起身,“……是,妾给了东然赏钱,实则安排了齐进在那晚套马车过去……叫他,叫他……”
孙夫人没能接着说下去,她的眼圈红肿,脸也在夜色与落灯的交映下泛着死白。
小丁顺势接过话头:“我来说吧,孙家人在显灵日前,也就是孙朗义失踪那晚之前,所做的事就是方才我说的那些。接下来,包括孙夫人方才未尽的话,都关乎孙朗义失踪当晚发生的全部始末——卷轴一线,上下两拨人,为着各自不同的目的,都于那晚聚在了刑部之中。”
提起那晚,七皇子、李远威、五皇子、东然、齐进,还有卫川军的领军,俱是神色一震。
按照仵作验尸的结果来看,孙朗义大概率就是在那晚遇袭受困,之后又被谁捆于桥下、活活饿死,成了一具干尸。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在那晚前往刑部的顺序、各自犯下的行径,能直接说明谁最有可能就是凶手,也能直接成为他们获罪或者脱罪的凭证。
小丁已经说完了文彦欢带着他一齐调查的、他们都十分笃定的部分。
可接下来,有关显灵日这一夜,小丁有许多无法确定的细节。
以及最重要的,他其实还不知道真凶到底是谁。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只要他所说的推论真相,有能为五皇子所用之处,孙朗义案便能以“七皇子失察渎职”为由,被五皇子闹到陛下那边去。
少爷自然就有了得救的机会。
文彦欢近在咫尺、仅一屏风之隔,可周遭却尽是埋伏好的杀手难以掩盖的浊息,尤其是在方才七皇子“妥协让步”、敲了三下桌子之后,府邸外围、五皇子手下的存在,都毫无声响地消失了。
小丁攥紧了自己冰冷的手心,回避七皇子似笑非笑的眼神。
“……显灵日当晚,最先来的人,是王贤。他带着一群身着白袍的人,潜在衙署区的暗巷之中,据王贤自己交代,他听说复核账簿的人是刑部比部司的刘大人和高大人,原打算装神弄鬼,把二人吓走,好盗取账簿。”
王贤不能来,但他的近侍林家良在场,他谄媚地冲书吏点头,“是是,丁大侠说的是,我家少爷上回也都交代了。”
徐秉却逮到了机会:“这段尚不曾在卷宗中听过,丁大侠如何问出的线索?私查重案,大罪!”
文彦欢暗嗤了一声。
小丁前面梳理了那么多线索,徐秉不说这话,现在听着当晚第一个出现的是王贤,猜他大概率不是最后一个动手的人,五皇子的嫌疑也小了,徐秉倒开始找茬了。
五皇子的眼中果然划过不悦,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小丁倒诚实:“如何问出的线索?……王贤对鹿神坦白的,定不会撒谎。”
徐秉冷笑:“鹿神?没听说过!神神鬼鬼,何其荒谬,我看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