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微醺交心 (2/3)
今晚酒香氤氲,醉意朦胧,本该贪恋珍惜这一时夜,这一杯酒,和身边这人。
可这过往话题却沉重,文彦欢只得略显笨拙地故作洒脱,表示安慰,又惟恐过分小心,反倒伤了小丁:
“也罢!人要往前看,你那师门不值得留恋!往后的日子,左右我们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香饽饽抹屎,鲜花在身上挂刺,既不能长腿跑了去,便能快活一日先快活一日!你小子还能喝吗?”
小丁却应了声“不对不对”。
身侧传来一声闷响,这小侠客直接撩了袖子,趴在桌上,弓着背红着脸,瞧着竟像醉得不轻了。
他屈肘将小臂互抱交叠着垫在桌上,侧脸枕着小臂,蓝宝石金簪一动,束发有些散乱了,散在身后,披了半桌,眼里还盛着薄泪,随着侧脸趴桌的姿势,洇在了凹陷的眼窝里。
“花没有错,少爷,是旁人不该采它,就该叫它开着,香着,然后枯萎了,融进泥里才对,不能摘了撒进水里,还撒一盆,叫人取乐……”
文彦欢本就是打个比方,小丁却较真起来。他侧脸趴在桌上,将脸转向身侧文彦欢的方向,泪掉下来的时候,他擡手揩泪,那一瞬的水痕晕开,小丁的眼神都迷离了些许。
“……你这就醉了?”
“有点晕了,这就是醉了吗?”
“是,但我可没放什么迷药啊。”
小丁轻笑。
文彦欢也是逗他,见他两口暖身酒就能醉,想笑他,又怕惊醒他,于是也侧过身子,面对着小丁,右手肘撑着桌子、托着侧脸,垂眼看他。
小丁笑着擦泪,“没有迷药,但……也很香。”
桌上的烛光被文彦欢的姿势挡住了,酒香却彻底被关在二人之间,在文彦欢的阔袖间散不出去。
小丁想到了初遇时,文彦欢袖间的花糕甜香,那甜香混着彩香墨扇,还有衣物的熏香……
他不讨厌那种馨香的亲近,像被一整个炎节长夏揽进怀里。
听小丁这么说,见他酒量明明奇差,还敢在男人屋里大大方方地喝酒,此刻还毫不设防,文彦欢也不知是后怕还是怎的,反而在这闲适微醺的氛围里,叨叨起来了:
“哎呀,你说你,生了一双鹿眼,倒还真像个横冲直撞、不知世间险恶的小野鹿。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信的,你瞧你那大师兄,道貌岸然,再瞧我,我看上去更不算什么靠谱老实人,你这心思太澄澈,容易受伤害……”
文彦欢都读不出心思的人太少了,而小丁绝对不是那种心机深沉到读不出心语的人。
那便只能是太单纯,心里头什么杂念都没有。
可侧脸对侧脸的姿势太温馨暧昧,烛光跳跃在文彦欢的背后,他的影子就在小丁的脸上影影绰绰。
小丁被他头顶华丽的珠翠钗和金玉冠迷了醉眼,鼻尖又萦绕着水汽、酒香和熏香,已经听不进文彦欢的话,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少爷身上很香,比第一次见时,还要香。”
……醉得真是狠了。
文彦欢一哽,伶牙利嘴的,居然此刻接不上醉鬼的话。
“你喜欢?喜欢给你衣柜里也塞些我的香包。”
小丁咧嘴一笑,被酒熏红的两颧随着笑容鼓起两坨软软的肉,他冲文彦欢点了点头,把本就散乱的束发彻底蹭散了。
蓝宝石金簪用料足,重重地坠砸了下来,掉在木桌上,当啷一声。
“什么声音?……”
小丁撑着桌子坐起身,扭头去找掉落的东西。
江湖新客总是长发高马尾,像杆新冒的青竹,此刻却醉醺醺地披散长发,呆憨憨地寻找就掉在手边的金簪……
文彦欢从鼻间哼出一声轻笑,擡手摸上他圆润的后脑勺,顺着光滑的发一路撚到发梢,右手仍撑着侧脸。
小丁被抚了头,于是回头看向文彦欢。
发梢被轻撚了一下,少爷松开了手,转正了身子,一手撑头,一手捏着小酒杯,把温酒一饮而尽,喉结滚了滚,发上未干的水珠顺着侧颈没入衣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