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锦鲤如心 （3/3）

可文彦欢又是何许人，他才不愿放过这个话头，也故意没有表现出丝毫被安抚的神色来，追问道：“如何不一样？”

小丁的脸红了，眼珠在眶里兜兜转了一圈，“少爷是……师父。”

“可我若不止是……”

文彦欢咬了舌尖才把自己接下来想说的话给憋回去。

不能说，还不到时候，太着急了……

可当真不能说吗？

小丁分明脸红得好看，眼神也躲着，也许他对自己也有这个意思，并非全然不懂人事，也许……

“不止什么？”小丁反问。

文彦欢舔了舔唇，“啊，我……我若不止是个丞相府家的无用少爷，也是他九皇子那样得赏封王、武艺高强的人，想来会同你更能聊得来些。”

话题岔开了。

小丁急急安慰：“少爷并非无用，功名利禄，身外之物。”

“当真？可席间，你分明对九皇子不求储君之位、不欲沽名钓誉，只单纯觉得按五皇子之法，商税收得过多，这才蹚浑水的举措，颇为赞赏啊……”

小丁点了头，“是觉得九皇子有句话说得有理，这才同他聊得起劲，少爷方才没听吗？”

文彦欢当然没句句详听，怼着九皇子的心语窥视半天，松鼠鳜鱼吃了不少。

“……有句话在理？哪句话？”

小丁捏了把石桌上的鱼食，走了两步，站在低矮的石栏边，将鱼食撒进旁边的池子里。大胖锦鲤着急忙慌地晃着尾巴，争抢出一副明艳的画面来，池面荡开，发出活泼的水声。

“九皇子说，商税没那么多弯弯绕，对百姓来讲，商税就是赚进腰包里，却又要额外掏出去的钱，所以，若像五皇子那样，把这事当成功名政绩，必然做不好，不得民心，害了百姓。”

竟连那九皇子讲的话，小丁记得都清楚得很……

可文彦欢还没来得及挂脸撇嘴，小丁拍拍手里的鱼食，笑嘻嘻地转身。

“然后，那九皇子说，收商税须得像当大侠讲大义一样，听听百姓的声音才对，接着，他问我，丁大侠以为如何？可我哪里懂得什么商税的事，我便说，我习武的初心是路见不平助人为乐，想来商税是一个理，毕竟，百姓无花无酒也要锄田耕地，才不管五陵豪杰姓甚名谁。”

“他说我说得好，他竟没想到桃花庵歌的最后一句还能有这种解读。”

“……我，嘿嘿，我念书少，更是不爱吟诗弄墨，这诗句是少爷在花诗节上环亭时背的，我只知字面义，便不居功。我说，这都是少爷教我的，那九皇子便夸少爷是个有大智能的人。”

“夸少爷的，想来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吧，我这才放心同他聊了下去……”

“……少爷？你怎么了？”

文彦欢听到一半，就蜷着身子，佝偻着低下头去，遮掩着面色。

他只觉得热血滚烫，尽数全往脸上涌，跟那锦鲤池的大胖鲤鱼一样，见着白嫩香甜的鱼食，就死命地挤到一处，全都拥出湖面，瞎扑腾一通，叫人思绪全乱、小鹿乱撞，得做些什么别的，才能缓解这种胡乱的冲动。

文彦欢一拽小丁的手，竟大力把他扯进自己怀里，小丁一个不防，跌坐在文彦欢身上，文彦欢顺势将滚烫的脸往他怀里一埋，只露出对红透的耳尖。

此举失礼冒昧，但文彦欢却顾不上这些，他就是不想让小丁看见自己的大红脸。

“少爷？……哦，这也是稳心大法吗？”

“算是吧……你还挺会喂鱼的，比起那沉鱼西施，是另一种本事。”

话题又跳狠了，小丁没听太明白，依稀觉得应该是句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