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人说谎 (2/3)
钱财?动机?
文彦欢捏着笔杆,歪头看着小丁,无意识地用视线来回描摹着小丁的眉眼,沉吟不语,眉头紧皱,思路飞转。
小丁亦静静回望,不曾出言打搅。
方才提到的线索,文彦铭也同样斟酌过多次,包括孙家的人物关系、各自的动机。
尽管疑点仍多,但至少刚刚这一段,在他看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彦欢,你说的有问题是指……孙叙芳撒谎了?”
在孙府搜集线索的那次,文彦欢施展窥心术二重,遁入心流,同步五感,却只在心底与母亲和舒儿交流,提示她们往哪个方向去追问线索,未能直接窥探孙夫人与孙叙芳的心语。
所以文彦铭这么问,是在问文彦欢有关窥心的深层含义,以为他之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
但文彦欢却是在逻辑上觉得有不合理之处。
“不,她应该没说谎。”
到底是哪里……会让他这么在意这一段供词呢?
“洪娘当时的原话,应该是这么说的。那天,大小姐和夫人是前后脚,孙大小姐前脚给了东然赏钱,后脚,孙夫人就把东然又叫去了,她也给了东然赏钱,让东然那晚别出门,什么都别管。”
二人的命令明显相悖,但也合理,孙夫人是不想让东然把那泥胚接回孙府里的,但那晚,泥胚虽然没有回到孙府,却莫名出现在了东然的马车上。
听了二哥自语般喃喃出口的线索,文彦舒眼珠一转,应是联想到了什么志怪闲书:“不会是,那泥胚菩萨知道孙大小姐那晚安排了谁去接她,却没有在宝应寺中等到人,于是,那菩萨自己去了车夫的车上,不想却将车夫吓疯……”
文彦铭摇头,正要否认这些神鬼之说,可这不着边际的话反而叫文彦欢想到了什么。
“……那晚安排?那晚!对对,我知道具体是哪里奇怪了!”
时间,是时间!
“你们来看!”
文彦欢将笔随手丢在玉石笔搁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直接以手描摹此线,线条由右至左,时间由远至近。
“要想知道证词哪里有问题,就得先找出一条可信任的时间线来。现在纸上的时间线是靠那三人的证词去理的,如果有人撒谎,时间线就不成立,后续也就没办法继续查案了。”
“那二哥觉得谁说的时间线可信任呢?”
“孙叙芳。”
【开春
孙叙芳噩梦,听信道士鬼话】
“按照时间顺序来说,开春的噩梦致病后,孙叙芳起心动念,想依照宝应寺的传闻,为亡母捐一金身菩萨于寺中,那么,从她钱财消耗的先后顺序来说,应当是这样的——”
【两个多月前
孙叙芳装神弄鬼,先后从其父亲与舅舅手里拿到大额钱财】
“按照塑金身菩萨的工艺流程,她应当是先交了定金给画师严禾辛。严禾辛没有参考图,便只能依照孙叙芳对亡母的描述起稿,草稿交由孙叙芳过目,得到确认后,严禾辛才能进行下一步,孙叙芳交第一笔款。”
“草稿确认无误,严禾辛的下一步,便是准备塑菩萨金身的泥胚土。据我所知,佛门造像,需观音水调泥,取五色圣土混合作胚,加临川河沙以防潮,佐香灰舍利粉以驱虫防蛀。以上这些,有几样不仅价格昂贵,且量少难求,就算钱银足够,准备起来也需要些时日。”
文彦欢口齿清晰,逻辑明白,尽管小丁并不懂佛门造像的门道,却也能懂得少爷的意思。
“原来如此,孙大小姐说的时间,是经得起推敲的。”
“没错,你们看,两个多月前,她装神弄鬼弄到了钱,过了一个月,她在孙夫人提议去寺里祈福散心时,张口便说要去宝应寺,这之间相隔了约莫一个多月的时间。”
【一个多月中
严禾辛备泥、调土、塑形、雕脸、琢神、成韵】
这些时日,足够严禾辛准备泥胚土,并塑出菩萨泥胚,供孙叙芳确认。
文彦铭了然:“所以孙叙芳在一个多月前那次,张口就要去宝应寺,大约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去确认泥胚的成果吧。若是那泥胚塑得满意,便可阴干、翻模、脱胎、着色,如此完成全部的制作了,孙叙芳的供词里涉及的时间节点确实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