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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这里埋着的是宁淮的亲人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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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香烛立在碑前,又用石子围着成一个圈在里面一张一张烧纸钱。

碑主人的名字宁海川他不认识,但碑上也刻着孝子宁淮几个银白大字他认识。

这里埋着的是宁淮的爸爸。

陆川鹜沉默不语,蹲下身从袋子里掏出一沓黄纸也跟烧,宁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燃三根香,跪在雪地里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陆川鹜伸手擦宁淮额头上的雪泥,二人沉默的蹲着烧纸,风一吹烧完的香灰到处飞舞落得两人满头都是。

等纸熄灭的时候,宁淮拿起镰刀砍光了坟边的杂草灌丛,都忙的差不多了,宁淮让陆川鹜弯下腰,帮他拍去身上的纸灰,动作算不上温柔,拍完了随便薅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就算完事。

事后陆川鹜跟宁淮一起下了山,宁淮面无表情不说话,陆川鹜揣着满肚子疑问也不好直接开口问。

回到家里,宁淮去楼顶帮奶奶整理杂物,陆川鹜抓住机会闪身出了门。

斜对门的邻居梅婶正在院子里洗晾衣物,陆川鹜跟宁淮这几天同进同出早已混了个脸熟,梅婶打了个招呼见他一个人在外面就请他进来坐坐。

梅姨递来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绿茶,她是外地嫁来清和乡的,口音没那么重,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你这孩子又高又俊,跟我儿子差不多的。”

陆川鹜接过话头闲扯了几句才聊到了正题上,“梅姨,我想问问宁淮家里的事,他......他爸爸怎么去世了,他家里怎么只有爷爷奶奶,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可以吗?”

也许是见陆川鹜问的诚恳,梅姨收了笑,语气有些怅然,“他们家的事这十里八乡都知道没什么不好说的,宁淮是个好孩子,还进了那么有名气的高中,你是他同学肯定也是个好孩子,学校里多帮衬着点儿啊!”

陆川鹜抿了一口茶,“我会的,能详细说说宁淮小时候的事吗?”

“宁淮他妈年轻的时候是隔壁几个村里有名的美人,他爸也是一个又俊又勤快的就是人不太爱说话,结了婚也算是门当户对,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好好的,直到宁淮出生的时候,他妈在医院妇产科大吵大闹,说什么‘这不是我的娃’,他爸那边却一直说这就是他的娃,亲戚们都听见了。医生亲手抱出来的他奶奶亲手接的,他妈大哭大闹,但就是说不出个什么理儿,出了月子人就不见了,大家都说宁淮他妈是出去打工了,一走这么多年就再也没回来。”

梅姨说到这儿的时候,停住看了一眼陆川鹜的脸色忙补了两句,“我看宁淮那眉眼跟他爸妈年轻的时候可像了,一定是亲生的没错,后来我以为是宁淮这孩子身体有什么问题,但他都长到这么大了也没生过什么大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妈有什么毛病。”

陆川鹜听到这里心里了然,应该是宁淮双性人的身体他妈妈不能接受,听梅姨这么说,宁淮他家这么多年应该隐瞒的非常好,除了家里没人知道,他接着问:“那宁淮爸爸呢?”

“他爸啊,他爸这事可就难说了,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可惜了!大概是宁淮刚上初中的时候,家里遭了难。那时候他家刚修了新房,一家人苦了十几年以为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宁淮他奶奶肾出了问题,亲戚们东拼西凑也帮不了多少,还差个十几万吧,想过要卖房但是这乡下的房子不好脱手,他家又急用钱,愁死人了。”

“当时他爸在南方的一个厂里打工,家里爷爷种地奶奶生病孩子刚上初中,担子就压在他爸一个人身上了,说来也巧,他爸打工的厂里前段时间有个人被机器断了根手指就赔了几万块钱,这事儿落在他爸耳里就变了味道,家里急缺钱一时就想歪了,上班的时候把自己的手也塞进了机器里,听说啊~大半个手掌都压碎了,哎哟~”

陆川鹜听到此处顿时心里一惊,哑着嗓子问:“后来呢?怎么会去世?”

梅姨撇了他一眼,继续说:“厂里又不傻子,接二连三的有工人出事,专门请人来调查,翻一翻监控就知道是故意来讹钱的,官司也没打,算上医药费草草赔了个几万块就了事。”

“宁淮他爸也知道自己没理,拿了钱就走了,在家养了两个月,但他奶奶那边还急着要钱,不交钱就要把人拉出去不给治了,宁淮家里又是个这么情况就更加没人愿意给他借钱了,他爸伤没养好就又上了火车跟人下了矿。那几年黑矿还是有不少的,他爸只要别人一半的工资就进去了,他奶奶那边的缺口大,矿里的工资加上赔偿根本就填不了多少,他就尽挑危险高钱多的活做,人一倒霉那就是事事都倒霉,有一回下了矿就再也没回来了。”

陆川鹜握着杯子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普通人的苦难对他来说一直都是很遥远的事情,直到这种苦难落到了他心爱的人身上,才懂得什么叫锥心刺骨。

“宁淮他爸死了以后矿里倒是赔了十万,勉强算是把家里的窟窿给补上了,只是这人血馒头吃进嘴里,苦不苦的只有自己知道。宁淮是个争气的,成绩好人也懂事,以后考个好大学,人就算是飞出去了......”

从梅姨家里出去的时候,陆川鹜的脑子里一团乱麻,金钱的罪恶,几万可以让人生生碎掉半个手掌,十万就可以买一条人命,寒意如同冬日里的连绵冰雪直往人骨子里钻。

“你发什么呆啊!奶奶叫吃饭了。”

宁淮站在不远处,大半长脸被领子捂着,乌黑明亮的眼睛上睫毛扑闪扑闪,眼底没有被生活搓磨后的悲苦,神色从容,暮色暖阳在他身侧熠着光。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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