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酒坛 （3/3）

他又沉默下来，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枯槁的脸，移到她冻得青紫的手，移到她沾满泥雪的旧鞋，最后又回到她脸上。

那双曾经明艳动人、后来癫狂浑浊、此刻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你终于……”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用再等了。”他擡手，轻轻合上了淑妃的眼睛。

他缓缓起身。

握着草辫的手收进袖中，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雪光里，淑妃的遗体静静躺在那里，像一片枯萎的落叶，终于从枝头落下。

晏临渊收回目光，踏出殿门。

“王顺德。”

“老奴在。”

“按……”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按才人之礼葬。不必入妃陵，另择一处清净地方。”

“是。”

“还有。”晏临渊望向东院方向，那里一株白梅探出墙头，在风雪里摇曳，“告诉那个云公子——”

他话未说完，却忽然停住。

梅枝上，一段素白绸带在风里飘荡，忽隐忽现。

晏临渊盯着那绸带看了片刻，什么也没说，擡脚走近挂着那条绸带的树。

脚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晏临渊低头。

是两个喝完的酒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