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死因2 (3/4)
凌衣点头:“嗯,我送你下去。”
“你还要上来?”小闻皱眉。犹豫几秒,迟疑道:“今晚多半找不到了……”
他话音未落,便被凌衣反驳:“不是说在山顶吗?还没有到山顶。”
余闻切皱眉更紧:“要下雨了。”
凌衣抿了抿唇:“嗯,所以我先送你下去。走吧。”
他转身,衣角滑过枯草沙沙作响,肩膀被人轻轻抓住。
凌衣扭头,余闻切的面孔既昏暗又惨白,树影投下诡谲的影子,不断晃动。似乎显得对方极低的声音也语调古怪:“你找不到的,凌衣。”
凌衣挤出一丝笑:“可是我必须找到啊。”
“……是为了燕绝吗?”
“不是的,是为了月魑。”
小闻没有再劝他了,但半侧身子,转向的仍是山路前方:“那走吧……不用担心我,你灵神受损,其实也保护不了我。”
凌衣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又走了两分钟才低低道:“我可以的……”
小闻好像没有听到,或许风声太大了吧。
两人又走了一阵,靠近山顶,路越来越难走了。没有意外发生,风起云涌,豆大的雨珠铺天盖地砸下。比凌衣预想得猛烈多了。没有灵神,连这雨都成了莫大阻碍,两人踉跄着互相搀扶,狼狈躲雨,好在不久后还真误打误撞找到一处洞xue,暂时得以喘息。
这洞xue似乎不久前还有人来过,靠近角落处留了一堆没烧完的木柴。小闻拿出火柴点燃,宛如小小的红日喷薄而出,两人围着火堆如释重负,发着“终于……”“太好了……”“好暖和……”的感叹松口气,再一睁眼,看见淋成落汤鸡的彼此,同时笑了。
“浑身都湿透了,小闻。”凌衣从暗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拭对方的脸,刚擦干便又有水珠从额发间流下,源源不断:“你看,你的头发确实该剪了吧……”
“你明明湿的比我更厉害。”余闻切忍俊不禁,从储物环里拿了手帕,隔着手帕捧住凌衣的脸。一寸一寸,慢慢往上挪,把脸擦干。
他还带了毛巾和干净衣物,两人简单擦拭,换上干净衣服,只不过淋了场雨,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温暖感。
柴火噼里啪啦,呼吸轻浅,潮湿的青草和木柴的松香气息融合弥漫,两人的瞳仁映出扭曲窜动的火苗,和彼此的影子。
凌衣的眼睫颤了颤,渐渐垂下来,好困……
“睡吧。”
小闻的声音渺茫,像是从梦里传来,隔着朦胧的毛玻璃:“今晚雨应该不会停了……”
凌衣却下意识摇头:“我待会去山顶上……”
“为什么?”小闻的声音似乎忽然变快变大了:“你还要去吗?”
“我要去……雨小一点就去……”
凌衣模模糊糊地点头,眼帘又合上了。他依稀听见耳边似乎还有小闻的声音……但实在听不清了……
眼前只剩火焰与石壁交缠的昏暗光影,是一片很暖又很暗淡的橙色,好想在这样的光线中听故事,应该有一道温柔的嗓音和着雨声讲故事才对……
凌衣昏昏沉沉,在雨水和柴火的气息之外,鼻尖隐隐钻进了一缕别的味道……
苦香。
又是那缕苦香……
他的身体晃了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没有成功。他还是坐在原地,背靠岩石,低垂着头,眼前的橙色荡来荡去,像锅里晃动的溏心蛋。
他想起落日,也想起破晓。
高塔上看见的落日大而圆润,真像颗溏心蛋,软软地融化在云层里。他想轻轻地咬一口,但嘴唇碰到的是另一个人的嘴唇。但是天黑了,落日变成了破晓,像一颗黄铜子弹,射穿了云翳和玫瑰,馥郁的鲜血溅他满脸。然后火焰又变回了火焰,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坐在火堆边,雨水舔过昳丽到鬼气的脸,唇瓣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讲什么。但火光在对方浅色的眸子里格外闪耀,如火欧泊,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倾身过去,对方抱住了他,胸口因为轻笑而起伏。他擡起头,对方的脸却消失了……不,是整个头都消失了,脖子上什么也没有,血流下来涂红衣领,却还能听见那温柔的笑声——
“连你也要杀了我吗,凌衣?”
……凌衣想起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