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休憩3 （2/2）

凌衣低低的声音飘进耳里，原本站在他身侧的人已经蹲在了他身前，两只手握住他的手，下巴放在他的膝盖上，仰头担心地看着他。

燕绝轻轻回握住了对方的手，勾起涩然的浅笑。七分演技，三分也有点真心……他又骗了凌衣。

他在心里飞快祈祷了一遍自己永远不会说梦话。

然后，他装作从爱人的安抚中获得力量，闭了闭眼重振精神，提高音量：“不只是你们的魅影失去了首领，长生塔更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庇护……卿神官的离世，就更不用说了。也许你们会觉得我没有这么好心，没有无私到给三大家擦了几年的屁股，还希望三大家平平安安。没错，我的确希望三家首领某天早上一起暴毙，但我绝不愿意看到灵神拥有者死。你们知道，我的家乡在哪。灵神数量锐减，最先失去保护的，一定是我的族人乡民。”

无懈可击。

无论前提条件，陈述的已知事实还是内心动机，这下都圆满了——

只要他们愿意相信，燕绝是个好人。

“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相信？”燕绝斟酌道：“长生塔上的确有恶魔，一只恶魔死亡，一层的怪物也会随之消失。”

“还有这种事？”

“恶魔？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一整层的怪物都会消失？？”

如石子投湖，惊诧声四起，无数道目光急切地乱射，寻找一个更确定的答案。

——杀死恶魔，抹除怪物，是真的吗？

不管魅影，血蚀或月魑之前做的那些事他们是否知情，是否参与，他们身为三家的成员，早已与组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平日因为身上的制服享受多年民众的敬仰，随着三家的崩塌和以往黑料的暴露，他们也会因为曾经的身份而跌落谷底。

但，只要这是真的，这就是一个新的可能，一个一键赎罪的诱人选项——只要一起合作杀死“恶魔”，完成【抹除长生塔任一一层怪物】的壮举，之前三家的黑料就与他们再无瓜葛，他们会作为一个新的整体，一个完成了史无前例利民壮举的组织初代成员，而继续被人们敬仰，乃至永远歌颂下去。

更何况。

为、民、除、害。

不管是被教育洗脑植入的理想，还是应付差事嘴上说说的口号，这四个字无论如何都是神圣的。尤其是，当一群人为了这四个字而聚在一起，那么不管去做什么，都会热血沸腾。

“我也听说过。” 混乱的寂静中，碎城声音缓缓，眉头紧锁着纠结：“但……只是听说。你能确定？”

“我做不了做这种承诺，就算是八成把握的赌局我也经常输。”燕绝耸了耸肩，微微一笑：“世界不一直如此吗？改变命运的，通常都是小概率事件。”

“……”

碎城未应声，逼视着燕绝。目光灼灼，想将面前的人看透。

燕绝还是那弧微妙的笑意，循循善诱般，抛出更劲爆的消息：“我觉得……这只恶魔就在血蚀里。”

有人恍然大悟：“叶沉舟？！”

燕绝几乎同时道：“鬼面人。”

众人恍然大悟：“是他……”

“我早就知道，那家伙怪异的很！”

“他现在在哪？已经死了吗？”

燕绝道：“没死，他跑了。”

“跑了？跑去哪了？你知道？”

“他什么时候跑的？我们来得这么突然，他还来得及 跑？”

“都恶魔了这点本事没有？”

啪、啪、

嘈杂声在缓慢而稳定的拍手声中寂然。燕绝起身，缓缓笑道：“与大家一起拿下血蚀，站到这里，我相信合作的数百场战役胜过我此刻千万个辩证的理由。诸位信我，我们就一起，去试试这名垂青史的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