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麻将 (2/3)
燕逍却觉得正合他意,甚至打蛇随棍上道:“……那都卸个干净,岂不是更好?”
“卸干净也好。”倒是秦灵彻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插了嘴,“以后我再要找秋石,便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相邀了。”
旖旎的氛围就这么被他有意无意地打散,燕赤城横了他一眼,甩手泄愤似的朝他扔出了一张刚刚摸到的发财。
“吃。”秦灵彻竟是没放过这嗟来之食,反手将那张扔到面前的牌收入囊中。
这一下可堪称技惊四座——燕逍坐在秦灵彻上手,连着几局都没让他讨到一点好,哪里有被硬吃的道理?
“你在做牌啊?”谢秋石惊讶地凑过去,“我还以为你光顾着喂下手呢,原来你也会吃。”
秦灵彻没拦着他的动作,然而谢秋石看清牌面的时候,立刻张大了嘴,古怪地嚷道:“你什么时候做的混一色?”
秦灵彻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秋石却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翻来覆去将刚才几手想了几遍,猛盯着他牌里的那一张六万,叫道:“这六万原本不在你手里吧?六万不是出完了吗?应该是你你你——”
他说着猛然瞪向杨雪飞,只见杨雪飞以袖子半掩着脸面,双颊微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个老实巴交的杨雪飞!”谢秋石恍然大悟,大叫着扑上去,要拧天后娘娘的脸,“看不出来你也会作弊!你刚才给他摸牌的时候帮他换牌了,是不是?我要扒了你的兔子皮!”
杨雪飞连忙藏到帝君的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辩解道:“——分明是你们先开始作弊的。”
谢秋石气得跳脚:“哪里是我?燕逍作弊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他是我的榻上宾,我是他的糟糠妻,你就连我一起算计吧?真以为都跟你们一样开夫妻店啊!”
杨雪飞被他逗得又羞又好笑,两人绕着秦灵彻你追我赶地转了两圈,帝君陛下才笑盈盈地喊了停。
秦灵彻拍了拍杨雪飞的手背,他下意识凑上去握住了,小声唤了声:“彻哥。”
“这局有彩头。”秦灵彻细看了他一眼,温声道,“谢仙君那儿有套扇法,不单单本事厉害,使出来也漂亮的紧,我替你讨了来,闲来无事,你可以跟他学学。”
杨雪飞自道“都听彻哥的”,却见一旁谢秋石罢工耍赖说不玩了,一边嘟哝着“爱学不学”,一边叫嚷着要让瀛台山的仙童去弄点螃蟹,就着下午的茶点做晚饭吃。
杨雪飞心中多少有几分愧疚,忙拉着秦灵彻要去帮忙,说是热石堆里温了几只酒坛子和几只叫花鸡,要去取来,谢秋石食指大动,也要跟上凑热闹,燕逍却对他俩依旧不太对付——几人前前后后间隔了老长的距离,又拌了会儿嘴,才逐次下山。
后山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堆了一桌的麻将牌乱糟糟地叠在一处,不过多时,便覆了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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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乍起,不知过了多久,山间忽然又传起了清脆的铃声。
一头高大的白牛慢吞吞地走在山道上,牛背上卧着一个少年人,正拿着酒葫芦打着哈欠,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虽背负着长剑,却看不出有多少仙力,似乎只是个凡人。
“师尊。”少年人喝了两口酒,忽然神采飞扬地从牛背上坐起来,“这儿有人来过。”
一声很轻很冷的“嗯”从风中传来,紧跟着与他相伴而行的人足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侧,这人竟生着一头雪丝般的白发,在北风中飞舞时,瞧起来比新雪还要洁净。
那少年剑客笑道:“我总觉得此地有些熟悉,又好像听到了熟人的声音,想来在这边有些昔日交往过的友人,留下了痕迹。”
白发仙人却并不在意,只道:“不过是块聒噪的石头。”
少年闻言有些惊讶:“看来我前世不仅同妖魔精怪来往颇多,还与石头做过朋友。”
“你与他倒是来往不多。”白发仙尊似乎陷入了回忆,眉尖微微蹙着,“后山冷清,你并不喜欢……你那些朋友,都是往红尘热闹中识得的。”
少年怔了怔。
他远远看着仙尊的背影,只觉那熟悉的身形似乎在他面前停留过一生又一生、一世又一世——他知道自己从没有仙缘,寿数有限,却觉得自己好像已与对方相伴而生了千百年。
“其实我也不讨厌冷清。”他忽然小声道。
仙尊遥遥回首,只见又一次轮回成少年模样的谢灵征擡着头,如从前无数次那样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又如从前无数次那样,说出了同样的话语:“——我有师尊相伴,哪里都不会寂寞。”
萧无音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擡起手,如捏住了蝴蝶的翅膀般轻轻地抚了抚少年的鬓角。
“——自从我舍却仙身以后,瀛台山便不是我的地方了……你不必为我去习惯这无尽的寒冷。”他淡淡地笑了笑,无所谓地说,“每世都是你想来,我才带你过来,当做客居之地便罢了。”
谢灵征安静地听着,手指却不自觉地攀住了师尊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