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谁看你了! (2/4)
魔君陛下捏着微烫的茶杯,盯着人家侧脸,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白观砚若有所觉,忽然擡眸,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四目相对。
亭外风雪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孤槐未来得及掩饰的怔忡,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如同冰湖表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转瞬即逝,却足以让窥见者心慌意乱。
孤槐像是被那笑意烫到,猛地回过神,立刻狼狈地别开脸,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端茶掩饰,指尖却一个不稳,竟将微烫的茶汤晃出了几滴,溅落在石桌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看够了?”白观砚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打破了亭内几乎凝滞的空气。
“谁看你了!”孤槐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显得格外色厉内荏,
“本君是在看……看那棵树!对,那棵桂花树!长得甚是丑陋!”
他胡乱指向亭外那株姿态古雅、苍翠欲滴的老桂,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它真的丑得惊天动地。
白观砚顺着他的手指瞥了一眼那无辜的老树,从善如流地点头:“嗯,确实不及魔君……丰神俊朗。”
他这话接得自然无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可那微微拖长的尾音和刻意停顿,却无端染上了几分暧昧的调侃。
孤槐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翻石凳:“本君还有要事!没空陪你在这喝这没滋没味的破茶!”
说着就要拂袖而去。
“酒还未饮。”白观砚不紧不慢地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只墨玉酒坛,“埋了这些年,若是独饮,未免可惜。”
孤槐脚步一顿。那坛据说是每年一酿、想着与人共饮的桂花酒。他确实有那么一丝……该死的好奇。
白观砚擡眸看他,眼神清亮,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纠结:“魔君方才还说我这茶没滋没味,不如尝尝这酒?或许……合你口味。”
他的语气平淡,却像带着钩子,精准地钓住了孤槐那点摇摇欲走的决心。
孤槐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吧,显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对方一个眼神就看得落荒而逃;留下吧,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最终,那坛酒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服输占了上风。他极其僵硬地、同手同脚地重新坐了下来,板着脸,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快点!”
白观砚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逗他,拍开酒坛泥封。
霎时间,一股极其馥郁醇厚的桂花甜香混合着清冽酒气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茶香,盈满整个抱月亭,光是闻着便已让人微醺。
他取过两只白玉杯,斟满澄澈金黄的酒液,将其中一杯推到孤槐面前。
孤槐盯着那杯酒,像是盯着什么考验。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本着速战速决的心态,仰头就要一饮而尽。
“慢些。”白观砚出声阻止,指尖虚虚一拦,“这酒后劲足。”
孤槐动作一顿,有些不耐,但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学着白观砚的样子,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甘醇,桂花香气浓郁,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路温润暖意,驱散了云墟天固有的寒意,确实比他喝过的任何魔界烈酒都要……精致可口。
“如何?”白观砚看着他微微亮起的异瞳,轻声问。
“……尚可。”孤槐勉强维持着冷淡的评价,却又忍不住再抿了一口。
这酒,确实对他胃口。
几杯温酒下肚,亭内的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不少。冰雪寂静,唯有红泥炉上的铜壶还在发出轻微的沸声,桂香酒气缭绕其间。
孤槐放松了紧绷的脊背,靠在冰凉的白玉柱上,目光偶尔掠过对面那张清俊的侧脸,又迅速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