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友人 (2/4)
孤槐:“……”
白观砚眼底笑意一闪而逝。
魔君陛下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把这小子嘴缝上的冲动,狠狠瞪了白观砚一眼——看你找的好向导!
白观砚却只当没看见,从容地拂了拂衣袖:“走吧。”
三人一行,气氛诡异地离开了云墟天,朝着那怨气冲天的青冥古城方向而去。
风雪渐起,掩去了来路与归途。
青冥古城矗立在荒原尽头,残破的城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透着一股死寂。
越是靠近,那股阴冷刺骨的怨气便越是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在呼啸的风里,带来无数模糊痛苦的哀嚎低语。
城门口并无守卫,只有一个歪歪斜斜的茅草棚子,旁边倒着几个空酒坛。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胡子纠结成一团、看不出年纪的男人瘫坐在棚下泥地里,怀里还抱着个见底的酒葫芦,浑身散发着浓烈到刺鼻的酒臭,正含糊不清地唱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俞殊捏着鼻子,嫌恶地皱紧了眉,下意识地想绕开这滩“烂泥”。
然而,就在三人即将穿过那破败城门洞时,那醉醺醺的男人却忽然停止了哼唱,猛地擡起头。
乱发之下,一双眼睛竟异常清明锐利,完全不像一个终日酗酒之人。
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瞬间划过白观砚和俞殊,最后死死钉在了孤槐身上,尤其是在他背后那被布帛简单包裹、却依旧压抑不住凶煞之气的戮仙剑上停留了一瞬。
男人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喷出浓重的酒气,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喂……那边的……”
他晃晃悠悠地试图站起来,却又跌坐回去,索性就着坐姿,用酒葫芦指了指黑黢黢的城门洞:
“进去送死啊?”
俞殊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讪和诅咒气得跳脚:“你这醉鬼胡说什么!”
男人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浑浊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种看透生死般的麻木和冰冷:
“胡说?老子在这鬼地方看了十几年大门……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语气变得有些诡异:
“里面的冤魂,怨气冲天呐。十九年了,还没散呢。就等着活人进去,好撕碎了,吞吃入腹……”
他抱着酒葫芦,又灌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酒液,咂咂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最后的忠告:
“小心点吧,特别是身上带着……旧债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几乎湮灭在风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孤槐的心底。
旧债……
孤槐瞳孔微缩,握紧了拳,戮仙剑在背后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
白观砚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那守门人却像是耗尽所有力气般,不再看他们,重新瘫软下去,抱着空酒葫芦,又开始了那荒腔走板的哼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醉梦中的呓语。
俞殊被那守门人说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往白观砚身边靠了靠:“小师叔……他……”
“走吧。”白观砚神色不变,率先步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城门洞。
——
夜色如墨汁般浓稠地泼洒下来,彻底吞没了青冥古城的轮廓。
白日里只是显得死寂破败的城池,入夜后却仿佛活了过来——以一种极其阴森恐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