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冥古城(二) (2/3)
这次的声音更加千奇百怪,尖锐处能刺破耳膜,低沉处如同老牛放屁,简直是对耳朵的一种酷刑。
就在孤槐恼羞成怒,准备把这破叶子捏碎时——
“操!鬼叫什么呢?!大半夜的让不让人拉屎了?!”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一只臭烘烘的、明显刚被人从脚上脱下来的草鞋,精准无比地从竹林深处的阴影里飞了出来,“啪”一下,糊在了孤槐旁边的竹竿上!
孤槐:“…………”
白观砚终于忍不住,侧过脸,肩膀微微抖动起来,低低的笑声逸出唇角,在寂静的竹林里格外清晰。
孤槐的脸色在月光下瞬间黑如锅底,捏着那片罪魁祸首的竹叶,看着那只散发着不可描述气味的草鞋,再听听身边那人压抑不住的低笑……
魔君陛下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白、观、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熔金的瞳孔里怒火熊熊燃烧。
白观砚好不容易止住笑,转回脸,虽然唇角依旧弯着,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真实的笑意:“看来魔君于此道……天赋异禀。”
孤槐狠狠将竹叶摔在地上,碾得粉碎,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回走,每一步都恨不得在地上踩出一个坑。
白观砚看着他那近乎仓惶逃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只可怜的草鞋,轻轻摇了摇头,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
过去的欢声笑语越真切,便越发衬得那即将到来的惨烈结局,如同悬顶之刃,令人窒息。
他缓步跟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
营地里的日子仿佛被拉长了。
流萤像一株顽强的小草,在战火间隙的土壤里努力绽放着生机。她似乎格外黏俞斩云,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亮晶晶地追随着年轻将军的身影。
“小将军,你看!我把你的盔甲擦亮了!”
“小将军,这个野果甜,你尝尝!”
“小将军,我新学了个编绳的法子,给你剑穗上编一个好不好?”
俞斩云起初还端着将军的威严,时常板着脸让她“安分些”、“莫要胡闹”,但流萤总有办法让他破功。
或是捧来一束带着露水的野花,或是哼起不成调却欢快的歌谣,最终,那紧抿的唇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浅极淡的笑意。
他会默许她跟在身边,会在她差点摔倒时不动声色地扶一把,会在夜深时,独自摩挲着怀中那本《玉台新咏》泛黄的扉页。
这一切,都被俞殊看在眼里。少年抱着他的惊鸿剑,远远看着俞斩云被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缠得“失了分寸”,又看看另一边更让他火冒三丈的景象——
那个讨厌的红衣魔修!居然又和他小师叔凑在一起!
白观砚似乎总有理由靠近孤槐。有时是递过一壶清水,有时是看似讨论路线,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待在对方视线可及之处。
而孤槐,虽然依旧是那副暴躁不耐的模样,嘴上骂骂咧咧,却罕见地没有真正动手赶人,甚至偶尔会因为白观砚一句听不清的低语而耳根发红,虽然下一秒就会用更凶恶的语气掩饰过去。
这诡异的“和谐”画面,深深刺痛了俞殊那颗正直的少男心。
“伤风败俗!”俞殊恨恨地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两人听见,“光天化日,拉拉扯扯,不知羞耻!”
孤槐听力极佳,闻言立刻恶狠狠地瞪过来:“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
白观砚却只是淡淡瞥了俞殊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俞殊莫名打了个寒颤,仿佛心思被彻底看透。
但他梗着脖子,继续阴阳怪气:“我说错了吗?两个大男人,整日眉来眼去,成何体统!”
“俞殊。”白观砚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慎言。”
“我偏要说!”俞殊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跳了起来,指着孤槐,“小师叔!你为何总要护着这个魔头?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观砚眸光微沉。
孤槐更是气得笑出声,枯妄鞭的虚影在袖中若隐若现:“本君行事,还需向你解释?再聒噪,信不信本君把你舌头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