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锦水城主 (2/4)
孤槐心头震动,正欲追问那语焉不详的“整治”究竟所指何事,白洛川却已神色一敛,仿佛刚才那带着几分戏谑的抱怨不过是随口一提。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孤槐,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炸响在孤槐耳畔:
“舍弟洛秋,心悦于你。”
孤槐:“……?”
这……这般直接?他甚至来不及掩饰眸中一闪而过的愕然。
虽已有所察觉,但被旁人如此不加掩饰、笃定地当面点破,仍是让他呼吸一窒。
不愧是兄弟,行事都这般……不按常理。
他喉结微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所有准备好的搪塞与否认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微妙的静默间,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灵活的雀儿,毫无预兆地从厅外窜了进来,直奔主座上的白洛川。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丫头,衣衫算不得华贵,甚至有些旧,却洗得干干净净,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全然不顾厅内还有旁人在,一把抱住白洛川的腿,仰着小脸,声音又脆又甜:“城主哥哥!”
白洛川周身那点因谈及旧事与弟弟而流露出的复杂情绪瞬间消散,凌厉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仿佛冰雪初融。
他极其自然地弯腰,伸手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小宛,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做完啦!”
名叫小宛的女孩用力点头,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有些磨损的启蒙书册,“先生还夸我字写得好呢!”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堂里的趣事,白洛川耐心听着,时不时低声问上一两句,唇边噙着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他甚至不知从哪儿变出个小巧的糖人,递到小宛手里,引得小女孩欢呼一声。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玩闹,与方才同孤槐对话时的疏离客套判若两人。
孤槐站在一旁,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看着白洛川那双与白观砚极为相似、此刻却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又隐约浮现。
白洛川一边护着蹦跳的小宛免得她撞到桌角,一边才似想起孤槐还在,擡眸望来,目光已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堪称和煦:
“魔君大人请自便。锦水城内,若有兴趣,可随意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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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槐面无表情地在那偌大的城主府中信步而行,廊腰缦回,亭台错落,他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绕开了那些明显是议事、待客的正经处所,专往僻静角落走去。
魔君的神识敏锐,能轻易捕捉到那些被精心阵法掩盖或是被岁月尘封的痕迹。
不知不觉,他已走到府邸最深处,这里几乎不见人影,连巡逻的侍卫都鲜少踏足。
穿过一片茂密的、显然久未打理的古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雅致的院落静卧在竹林深处,白墙青瓦,与云墟天那终年积雪的栖云小筑,竟有八九分相似。
只是此处的院墙更显斑驳,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檐下也未见那串清脆空灵的风铃。
院中同样植着一株梅树,并非云墟天那株三人合抱的绛珠仙葩,而是一棵略显纤细的老梅,枝干虬结,透着岁月的沧桑。
孤槐立在院门前,微微眯眼。
他几乎能肯定,这便是白观砚……或者说,白洛秋,在锦水城、在踏入云墟天之前的故居。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发出轻微“吱呀”声的木门,缓步走了进去。
院内陈设极其简单,石桌石凳,一角小小的药圃早已荒芜,只剩下几株顽强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