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锦水旧事 (2/3)
一个荒谬却愈发清晰的念头浮上心头。
或许……白观砚并没有骗他。
这枚与他魔君身份格格不入、却又隐隐牵动他心绪的同心结,搞不好……还真是他自己,在某个他不记得的时刻,亲手挂上那棵千年古槐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阵莫名的烦乱,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啪”地一声合上锦盒,将其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猛地转向静立一旁的蓝珠,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
“蓝珠,本君……是不是忘了什么?”
蓝珠垂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一丝爱莫能助:“君上恕罪,属下……无从知晓。”
孤槐也意识到自己问得荒谬,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蓝珠会意,身形如影子般悄然退去,融入暮色之中。
院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他一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这方小院,最终定格在院落一角——那里,也生长着一株槐树。
虽不及魔界烬余殿前那棵千年古槐虬劲苍古,却也枝干挺拔,绿叶葱茏。
鬼使神差地,他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槐树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倚着树干坐下。
手中紧握的锦盒搁在膝头,那枚同心结的存在感变得异常鲜明。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思绪却飘向了更久远之前。
孤槐。
这个名字,是他用了许久的假名。
初入楹桦门时,杜雪汐问他叫什么,他脑海中浮现的便是这两个字。
后来颠沛流离,隐姓埋名,对外宣称的一直是“孤槐”。
直到他扫清障碍,登上魔君之位,才以雷霆之势向三界声明他真正的名讳——苍荨。
自此,“孤槐”二字几乎无人再提及,也无人知晓这与威震八方的魔君有何关联。
可他从未忘记,甚至……在潜意识里,一直记着,用着。
为什么是“孤槐”?
他以前从未深思,只当是随口取的化名。
可此刻,坐在这锦水城、白观砚故居的槐树上,握着这枚可能与他自己相关的同心结,这个名字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孤”字好解,他自幼便知自己与旁人不同,魔君继承者的身份注定了他道路孤绝。
可“槐”呢?
为何偏偏是“槐”树?是因为魔界烬余殿前那棵庇护他长大的古槐?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暮色四合,晚风拂过槐树叶,发出沙沙轻响。
孤槐闭上眼,试图从那一片空白的记忆深处抓住些什么,却只捞起一片朦胧的迷雾。
他倚着槐树粗粝的树干,在暮色与庭院清寂的交织中,意识逐渐沉入一片混沌。
他并非寻常入睡,而是主动将心神沉入自身浩瀚却布满迷雾的识海深处,执拗地翻找着,搜索任何可能与“白观砚”或“白洛秋”相关的痕迹。
识海无边无际,过往的记忆如同星辰碎片,有的璀璨明亮,有的黯淡蒙尘,更多的则隐匿在厚重的迷雾之后,难以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