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今晚不走 (2/4)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周遭环境的改变,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和挑衅的言语几乎消失了。
他心知肚明这变化因何而来,却从未说破。
有时,他会擡头望向院中那棵槐树,或是夜晚聆听屋檐上是否会有熟悉的细微响动。
那个叫孤槐的少年,自那日清晨离去后,并未再现身,仿佛只是他寒冷冬日里一场短暂而喧嚣的梦。
但他留下的影响,却真实地改变了些什么。
这一日,白洛秋正在院中石桌上临帖,阳光暖暖地洒在纸上。
偶有路过的仆役,不再像以往那样视而不见或面露鄙夷,反而会微微颔首致意,虽谈不上多么恭敬,却已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白洛秋蘸墨的笔尖微微一顿,擡眼望向墙外一碧如洗的天空,眸光沉静如水。
一日午后,阳光通过老槐树的枝叶,在石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洛秋正独自对弈,黑白子在他指尖落下,寂静无声。
忽而头顶枝叶簌簌作响,一道红色身影轻巧跃下,带起几片旋转的落叶。
孤槐大剌剌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棋盘,二话不说便执起黑子:“一个人下多无趣,小爷陪你!”
半个时辰后。
孤槐盯着棋盘上白子几乎形成合围之势的局面,脸色越来越黑。
他“啪”地又将一枚黑子落下,试图突围。
白洛秋神色不变,指尖白子轻叩,封死最后一条去路。
“第十局。”白洛秋平静陈述。
孤槐猛地将手中剩余的黑子扔回棋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擡起头,瞪着对面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白洛秋,语气斩钉截铁:
“你耍诈。”
白洛秋擡起眼帘,看向他,认真反驳:“……没有。”
“有!”孤槐身体前倾,几乎要隔着石桌凑到他面前,眼里燃着不服输的火苗,“肯定有!不然小爷怎么可能连输十局?!”
白洛秋与他对视,语气依旧平稳:“没有。”
“我说你有你就有!”孤槐开始蛮不讲理。
“没有。”
“就是有!”
“没有。”
……
石桌上,胜负已分的棋局静静陈列,黑白分明。
树影微移,蝉鸣聒噪。
这毫无营养的争执竟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幼稚得如同街边斗气的孩童。
最终,孤槐看着白洛秋那副“任凭你说破天,我就是没有”的平静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恨不能掀了这棋盘。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白洛秋的鼻子,憋了半天,才恶声恶气地憋出一句:
“……不下了!没意思!”
说罢,他转身又想跃上槐树,却听得身后传来白洛秋极轻、却清晰无比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