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禁言咒 (3/4)
有时是某个偶然发现了停云别业某些隐秘的外门弟子,有时是某个不愿同流合污、试图揭露真相的小门派长老,有时甚至只是某个拥有特殊体质或气运、被云尊看上的散修。
云尊总会找到完美的借口。
他会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那人是如何包藏祸心、与魔道勾结、或身负诅咒会危害苍生。
他的语气永远是那么悲悯而无奈,仿佛让叶淮烟去杀人,是一件多么迫不得已、为了大局着想的痛苦决定。
“淮烟,为师知你心善,但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此人不除,将来必成心腹大患,届时生灵涂炭,非你我所愿见。”
“持诛邪剑,当断则断。你的剑,便是天道正义!”
每一次,叶淮烟都沉默地听着,然后沉默地接过任务。
她不再质问,不再流露出任何迟疑,只是那双握着诛邪剑的手,越来越冷,越来越稳。
她成了云尊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精准而高效地替他清除着所有潜在的威胁与“养料”。
那日,任务目标是一个隐居在深山林屋中的普通修士。
据云尊所言,此人窃取了落隐门秘宝,且修炼了禁忌邪术,需就地正法。
叶淮烟提着诛邪剑,踏着落叶,无声地靠近那间冒着袅袅炊烟的简陋木屋。
通过半开的窗,她看到那个修士正坐在灶前,小心地照看着药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他面容普通,带着常年山居的朴实,身上灵力波动微弱,怎么看都不像身怀秘宝或修炼邪术之人。
当她推门而入,诛邪剑的寒光惊动了那人。
他愕然回头,看到叶淮烟冰冷的眼神和那柄象征着审判的长剑,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只是在一瞬间的惊恐后,眼神黯淡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哀求与牵挂:
“仙君,能否……再宽限半日?我娘子……身子不好。说好了,晚上要给她熬药,她……还在等我……”
“……”
诛邪剑冰冷的剑尖,就停在离他咽喉不足半寸的地方。
叶淮烟握剑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娘子在家里等他。
多么简单,多么平凡,却又多么……真实。
她眼前的血色迷雾仿佛被这句话骤然驱散,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真相。
这个人,不是什么窃贼,不是什么邪修,他只是一个挂念着生病妻子的、普通的丈夫。
“哐当——”
诛邪剑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木屋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再看那修士一眼,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踉跄着冲出了木屋,冲进了茂密的山林,将那片温暖的炊烟和那个劫后余生、茫然无措的修士抛在了身后。
回到停云别业,她直接去见了云尊。
云尊正在书房抚琴,琴音淙淙,一如他给人的感觉,温和雅致。
见她进来,琴音止歇,他擡眸,目光落在她空着的双手和失魂落魄的脸上,温和地问道:“淮烟,任务可还顺利?”
叶淮烟垂着眼,声音干涩:“师尊……他……不像恶人。他说……他娘子在等他。”
她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的疑虑,尽管知道这可能招致什么。
云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浮现出一丝理解的、近乎心疼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