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世安康 (1/4)
一世安康
自那日被种下禁言咒,叶淮烟便彻底坠入了无声的牢笼。
任何试图透露云尊秘密的念头,哪怕只是在脑海中成形,尚未出口,喉咙便会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泛起冰冷的窒息感,更遑论发出声音。
但她从未放弃。
既然口不能言,她便寄希望于古籍秘法。
夜深人静时,寒烟阁的灯火常常彻夜长明。
她翻遍了停云别业藏书阁中所有关于咒术、禁制、乃至一些被视为禁忌的古老卷宗,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解这恶毒咒法的可能。
这一夜,她正对着一卷以古老妖族文本记载的、关于血脉契约与强制沉默的残破皮卷苦苦钻研,试图从中找出与禁言咒相似的原理与可能的破解节点。
许是心神耗费过巨,又许是那禁言咒感应到了她意图反抗的念头,一股熟悉的、冰冷的阻滞感猛地从喉间窜起,引发了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
她捂住嘴,咳得弯下腰,肺腑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待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稍缓,她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滩刺目的鲜红!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叶淮烟心中一惊,迅速用袖子擦去唇边和掌心的血迹,将那张染血的皮卷胡乱塞进一堆书册下面,强撑着坐直身体,哑声道
“……进。”
进来的是池忆年。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灰布衣,神色平静,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叶淮烟虽然努力掩饰、却依旧透着不正常潮红与疲惫的脸上。
“师姐,”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清,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夜深了,可是身体不适?我方才听到咳嗽声。”
叶淮烟摇了摇头,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因喉间的灼痛和心中的苦涩而显得异常僵硬:“无妨……只是看书有些入神,呛了风。”
池忆年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掠过书桌上那堆杂乱摊开的古籍,尤其是在那本被叶淮烟匆忙塞放、边缘却隐约透出一角暗红血渍的皮卷上停留了一瞬。
他走上前,动作自然地从那堆书册中,精准地抽出了那张染血的皮卷。
叶淮烟瞳孔微缩,下意识想阻止,却因禁言咒的存在和身体的虚弱,只能眼睁睁看着。
池忆年垂眸,看着皮卷上那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以及上面那些扭曲的、不属于仙门正道的古老文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在叶淮烟惊愕的注视下,他双手握住皮卷两侧,面无表情地、缓缓地,将其撕成了两半,再撕,直至成为一堆无法辨认的碎片。
“师姐,”他松开手,任由纸屑飘落,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撕掉了一张无用的废纸,“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沾染邪秽,于修行无益,还是莫要沾染为好。”
他走到窗边,将手中的碎屑尽数撒入夜风,然后转身,看向脸色苍白的叶淮烟,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关切:“师姐脸色不好,还是早些歇息吧。”
他转身欲走。
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想到他方才毫不犹豫撕毁古籍的举动,一种巨大的、混杂着失望与不甘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叶淮烟。
她明知不可说,明知说了也无用,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后果,但在那一刻,看着这个她曾真心对待、也曾在她崩溃时给予过无声安慰的师弟,她还是没能忍住。
在他踏出房门的前一刻,她用尽力气,从被封印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告诫:
“池忆年,师尊……不可尽信。”
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直白的提醒,也是她压上一切风险的试探。
池忆年的脚步顿住了。他停在门口,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寡淡平静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