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江边漫步 (3/5)
孤槐被他这一句堵得无话可说。
江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
他站在原地,望着江面上粼粼的波光,忽然觉得那些尘封的往事,正在被这人一点一点地挖出来,晾晒在阳光下。
“白观砚。”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嗯?”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不觉得亏吗?”
白观砚没有立刻回答。
孤槐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江面,继续道:“等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结果本君……什么都不知道。你把那些事都记着,本君却忘得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不觉得亏吗?”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那人停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不觉得。”白观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清越而笃定,“我等的是君上,不是君上的记忆。记不记得,是君上的事;等不等,是我的事。”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孤槐脸上,那双清润的眸子里盛着温柔的笑意:
“况且,能等到,便已是赚了。”
孤槐望着那双眼睛,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正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跳得又重又急,像是要冲破这具皮囊,跳到那人面前去。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你傻不傻”,想说“本君哪里值得”,想说“万一等不到呢”。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狼狈地移开视线,望着江面,闷声道:
“……蠢。”
白观砚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被江风吹散,却带着说不尽的温柔。
江风拂过,带起几片枯黄的芦苇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孤槐盯着那几片落叶,只觉得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还没完全平复,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平生最擅长的便是发怒、威胁、甩鞭子,唯独不擅长应对这种……这种让他心头发软的时刻。
“那个……”他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打破这过分安静的氛围,“当年那棵歪脖子柳树,还在吗?”
白观砚侧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君上还想掏鸟窝?”
“谁要掏鸟窝!”孤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本君只是随口问问。”
“在的。”白观砚收回目光,望向江岸下游的方向,“往前再走半里,便能看见。只是这些年又长粗了些,树干更歪了,却依旧没倒。”
他说着,已经擡脚向前走去,步伐从容,白衣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孤槐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擡脚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江岸缓缓而行,脚下的路从青石板变成了泥土小径,两侧的芦苇越来越密,偶尔有几只水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向远处。
“那棵树,”白观砚边走边说,“当年君上掉进江里后,我便想着,得把它砍了。可后来又想,若是砍了,君上日后想起来,便没有可以掏的鸟窝了。”
孤槐脚步一顿:“……你还真想过砍树?”
“想过。”白观砚回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无辜,“那时年轻,心思简单。谁让君上不高兴,我便想让谁消失。”
孤槐被他这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
这话听着像是痴情,可配上他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怎么都觉得……这人当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后来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