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来人往 (5/9)
白观砚知道后,让他把字磨掉。阿福不肯。
“先生,这是大家的心意。”
白观砚看着那些字,看着堤上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没有说话。
第一百零三年,阿拾老了。
他已经六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可他还在给人看病,每天坐在铺子里,从早到晚。
阿福娶了媳妇,是镇东头李家的闺女。那姑娘生得不算好看,却勤快能干,把家里家外操持得妥妥当当。阿福媳妇给阿拾添了个孙子,取名叫平安。
白观砚去看过那孩子几次。小小的,软软的,抱在怀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他。
他把孩子还给阿福媳妇,转身走出门。
阿拾追出来,站在门口。
“先生,”他的声音沙哑,“您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
白观砚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六十多年的老人,看着那双已经浑浊、却依旧温暖的眼睛。
“图一个心安。”他说。
阿拾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满足。
“先生,我这辈子,值了。”
第一百一十年,云尊成了落隐门的掌门。
那天他来了,穿着一身素白的掌门袍服,腰间悬着那柄天罚剑。他已经不再年轻了,眉间多了几道皱纹,鬓边添了几缕白发。
可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白兄,我成了。”
白观砚给他倒了一碗茶。
云尊接过,喝了一口,忽然笑了。
“我记得第一次来你这儿,你给我喝的也是这个。”
“嗯。”
“那时候我还年轻,什么都不懂。总觉得只要够强,就能改变一切。”
他放下茶碗,望向窗外。
“现在我懂了。有些事,不是够强就能改变的。”
白观砚没有说话。
第一百二十三年,阿拾走了。
那天傍晚,白观砚正坐在木屋前打坐,忽然心有所感。他睁开眼,向山下望去。
暮色中,阿福正沿着山径向上走来。他走得很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白观砚站起身,迎了上去。
阿福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爹他……走了。”
白观砚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四十多岁、却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