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楹桦门 (1/4)
楹桦门
楹桦门越来越大。
弟子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从几百人变成上千人。山门修了又扩,扩了又修,殿宇层层叠叠,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
《苍生劄记》是在那三百年间写成的。
白观砚坐在后山那间简陋的木屋里,一笔一划,把他这些年的心得写下来。苍生道是什么,怎么修,修到什么程度会遇到什么关卡,如何应对,如何突破。
他写得极慢,有时一天只写几十个字,有时一个月只写一页。
不是因为难写,是因为要等。
等那株花吸收完一次血,等孤槐的伤口愈合一点,等他能够从打坐中醒来,继续写下去。
三百年,写了薄薄一册。
他把那册书交给大弟子,让他收好。
“以后楹桦门的弟子,可以看。”
大弟子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他不怎么问世事了。
楹桦门有长老们打理,有弟子们传承,不需要他。他偶尔露个面,听他们禀报一些大事小事,点点头,说几句“知道了”,然后便回后山。
更多的时候,他就守在那株花旁边,守着那口冰棺,守着那个人。
花越来越茂盛了。
那株妖异的植物已经爬满了冰棺,根须扎进棺底的泥土,枝叶缠绕在棺身上,将那口晶莹的冰棺裹得严严实实。花心处的血红色越来越浓,隐约能看见有东西在里面流动。
那是天罚之力,被一点一点抽离出来,吞噬,转化。
很慢,但确实在进行。
有一次,他盯着那花心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里面的血红色,似乎在轻轻跳动。
像心跳。
退位那日,天气阴沉。
他把掌门令牌交给大弟子,那个跟了他八百年的徒弟。那人已经白发苍苍,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
“师父……”
白观砚弯腰,把他扶起来。
“以后楹桦门交给你了。”
大弟子哭着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观砚转身,向后山走去。
没有回头。
一个人守着孤槐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安静。
那间木屋被他翻新过几次,后来干脆不再翻新,只是维持着原样。窗台上放着那枚青玉司南佩,每天清晨,他会拿起来,贴在胸口,感受那丝微弱的气息。
还在。
还在就好。
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
用纸扎成小人的形状,然后咬破指尖,将精血滴上去。那纸人吸收了精血,慢慢站起来,渐渐变成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