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余生·共赴春山远[番外] (11/12)
最后,他只是挥了挥手。
“小师叔,我走了。”
白观砚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俞殊“嗯”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浓稠如墨,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其中,越来越远。
走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喊:
“魔头!记住我的话!”
孤槐没说话。
只是唇角弯了弯。
魔宫安静下来。
红烛摇曳,烛泪沿着烛身缓缓淌下,在烛台上凝成一朵朵红色的花。满殿的红绸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片红色的海。
蓝珠带着小宛去休息了。那丫头困得眼皮直打架,却还非要等着看“洞房”,被蓝珠强行抱走,一路嘟囔着“我要看我要看”,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夜色里。
——
寝殿深深,红烛高照。
桌上两杯合卺酒,酒液清澈如泉,映着摇曳的烛光,盛了两汪琥珀色的温柔。
那烛火是新婚的烛,烛芯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谁在暗夜里轻声说着祝福。
白观砚端起一杯,递到孤槐手中。指腹擦过他手背时,微微顿了顿——那只手有些凉,指节绷得紧紧的。
他擡眸看了孤槐一眼。
那双异瞳正盯着杯中酒,目光笔直,仿佛要把那酒看出个洞来。
脊背挺得比殿外的松柏还直,下颌绷出好看的弧度,喉结却微微滚动了一下。
白观砚唇角轻轻弯了弯,什么也没说,拿起了另一杯。
两臂相交,呼吸相闻。
咫尺之间,孤槐看见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映着自己的面容,映着满室红烛。那烛光在他瞳仁里跳动着,像是藏着两簇小小的火。
他垂下眼睫,将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温热熨帖。一路暖到心底,又从心底漫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暖了。
白观砚也饮尽了杯中酒,放下杯盏,却没有收回手。
他握着孤槐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纹路。
而后他取过一旁的剪刀,执起两人垂落的一缕发丝。
“咔嚓”一声轻响,青丝落入掌心。
他的手指修长如玉,拈起那两缕发丝时,动作郑重得像是捧着一整个天下。
发丝纠缠,红绳系紧,三匝,又三匝,每一圈都系着一个千年的心愿。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孤槐看着那个小小的同心结,心口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生根发芽。那根扎得很深,一直扎进三千年孤独的岁月里,把那些空落落的日子,都填满了。